天翼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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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们曾有过情人的关系，应该也很短，王稚登仕途并不得意，多数的时候，她在秦淮，他住在苏州。

地理的距离，是生活里那些最不高声大气又最本质的东西。很多时候，没有哀绝没有哭泣，街头巷尾的微风卷起沙尘，一点一点，在怔仲与失神间，侵蚀了原本就稀罕的奇迹。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一江水。”

拜访、题款、馈赠、信函，依旧长年不断。

世上留存了她给他的八封信：

“十年心事，竟不能控，此别更不知相逢于何日也。自做小袋一件、绉纱汗巾一方、小翠二枝、火燻一只、酱菜一盒奉上。又乌金扣十付，致夫人。”

“遥想丰神，望之如渴，心事万种，笔不能尽……会晤无期，临书凄咽，惟心照。”

“文驾此来，满拟倾倒心事，以酬千金之意。不意命蹇多乖，遂致大病伏枕，惟泪沾沾下也。闻明日必欲渡江，妹亦闻之必碎，又未知会晤于何日也。具言及此，悲怆万状。倘果不遗，再望停舆数日，则鄙衷亦能尽其万一也。”

这是什么呢？清淡的友情，长年的知己，舒适的暧昧，遗憾的旧爱？其实人的情绪，本如漫漶的湖水，但见波纹涌动，亦说不清是微风乍起，还是涟漪无端。单恋也好，友情也罢，感情先于命名，一旦套上约定俗成的名义，就难免生拉硬扯，混和起另外的期待与想象，成就一场自欺欺人的圈套。

世事辽远，浮生寂寞。片言的知己，随性的关切，就像茫茫黑夜里的几点星光，足可珍惜。没有了确定的名义，便没有理直气壮的索取与责任，即使是表演，也因而，带着自娱的潇洒，即兴的随意。

可有时，这一随意，就是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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