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门窗紧闭。 角落里放置着两个红罗炭盆，炭火烧得极旺，热气升腾，勉强驱散了深秋透骨的寒意。 书案之上，各地州府送来的转运账册堆积如山，宛如一座小型的壁垒。 最上方，静静地安置着一把红木算盘。 那算盘的木刺早已被岁月磨得平滑溜光，包浆深厚，散发着沉稳的暗红色光泽。 八十余岁的周闻，平躺在宽大的拔步床上。 曾经那个在奉天殿上拨弄算盘、让江南豪绅闻风丧胆的内阁首辅，如今面颊深深凹陷，满头白发如雪般散乱。 他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呼吸断断续续，已至油尽灯枯的弥留之际。 床榻前，长子身着素色常服，跪在青砖上，强忍着眼眶里的热泪，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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