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离别

作者:默戚七 书名:惊鸿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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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浩瀚的星空中,每一个人都显得是多么的渺小,我们默默无闻,朝着心中的火焰狂奔而去,遇到过倾盆暴雨,也见过雨后彩虹,哭过,笑过,逃跑过,也坚持过,却始终忘不了,我们用血泪和汗水换来的是什么。

  这是为数不多的几次,墨城羡想起了曾经在墨家的回忆,过去有很多事情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忘记,忘记曾经的美好,也忘记曾经的苦痛,那如地狱般的日子,他一天也不想回去。

  害怕总是会有的,也会逃避,逃的久了就会发现,其实什么都没忘记,惨痛如昨夜,历历在目。谁都会害怕,谁都想逃避,这些都不可耻,可耻的是不敢面对,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看了许久,发呆了许久,直到慕乔仙一行人各自回了房间,他才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来。

  刚转过身就发现了一直悄无声息坐在他身后的慕乔仙。

  她什么时候出现在这的,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发觉,墨城羡帷帽下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不可置信。

  “你想的太入神了,都没发现我。”慕乔仙转着手里的小菊花,伸出手,一副要送给他的样子。

  墨城羡没有理会她的示好,径直就要跳下屋檐。

  “别走,我睡不着,陪我待会儿。”慕乔仙背对着他,声音透露着些许委屈。

  墨城羡止住脚步,微思片刻,回过头,瞧见了夜幕中月色下那副娇小的身板,像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流落街头无处安眠。

  或许是心软了,不,就是头一次心软了,他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心,在她需要他的那一瞬间,他的心紧紧一缩,仿佛掉入了无底深渊。

  “我知道你没走,”慕乔仙看也不看他,拍了拍身边的位子,“你要是不介意就坐过来吧。”

  她不觉得墨城羡会听话坐到她身边,因此她也没做这个指望,两手托着她的腮帮子,像金鱼一样在那鼓着气。

  身边微风拂过,清新的檀香离她越来越近,近到充斥在她能呼吸到的所有空气中,紧紧将她包围,遏制了她的生存。墨城羡在她拍的那个地方坐下,他自己都没想到,他竟然会一次又一次的为她妥协。

  慕乔仙偏过头,略带惊讶的看着他,似乎受到了天大的恩宠,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岁月静好,时光如滞,她好想时间就静止在这一刻,永远不要流走。

  次日清晨,下了些许小雨,官宣的后院一夜之间开满了鲜花,姹紫嫣红,争奇斗艳,那数量足足够开一次赏花会了!

  一大清早官家家主就早早的候在了大厅,墨城羡似乎也等了很久。慕乔仙进去的时候感受到了一屋子的关注,就好像所有人都在等她一样。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可以谈正事了。”官羽宁率先发声,给足了大家风范,“墨公子,在下就想问问您,您昨日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她不是慕乔仙?她拿着的归云剑我们可都是有目共睹的,还能是我撒谎不成?”

  “并非归云,而是出云。”墨城羡冷冷的说到。

  “出云?”官羽宁一脸狐疑,显然是没有把墨城羡的话认真听进去,还是一口咬定他自己的结论。

  “出云归云本就是两把一模一样的双生剑,所以认错并不是异事。”墨城羡耐心的解释着。

  “如果出云剑是归云剑的双生佩剑,那这件事我怎么会不知道?归云剑原本就是昆仑山里的灵剑,还从没听说过有双生剑的,竟连天上地下都没几个知道!在下没有要怀疑您的意思,只是您的话不足以让我,让在座的各位信服!”

  墨城羡不置可否的点了一下头,继续说,“出云你可能不知道,但你一定知道破云。”

  破云!!满堂除了官羽宁脸色突变,其余众人都还是一头雾水。

  官羽宁作为官家这一代家主,自然能够接触到这个家族最核心的秘密。破云剑的存在只有几个当年残存的家族才知道,破云的可怕也只有那一代的人能够深切地领会到。自从破云剑无故遗失,几大家族首领就决定誓死守护这个秘密,宁可将破云剑的事带到地底下也不愿意它某一天再次问世,可又担心未来某一日破云归来无人能敌,于是就只有每一代的家主才知道破云剑的存在。

  事实上凡人所知有限,了解甚微,昆仑山上的真人早就知道破云剑被分割为两把,并且将其中一把封印在了昆仑剑墟。

  “出云归云本质上就是破云,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了。”所以在不了解事实前就妄下定论,本身就是愚蠢的行为。后一句话墨城羡没有说出口,并不是因为他顾于官家颜面,而是他觉得根本就没必要。

  他心里更倾向于拿着出云剑的人才是真正的凶手,对于天界的惩罚,其中的黑幕他不想过多的去了解,明知故犯,拿不懂当挡箭牌确实是那些人的做法。

  慕乔仙读懂了他话里的真意,暗自庆幸他竟然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同时她也想起了夏澈幕对她说的话......

  “你以为妖魔卑劣,难道神仙就高尚了?”

  对,神仙也没想象中的高尚,他们曾经也是人,总归会有私心,会有偏袒。

  墨城羡的话触发了她埋藏在记忆深处的节点,她一直都忽略了她获得归云的过程,或许这是一张早就编织好的巨网,只为她而来,只针对她。如今牵一发而动全身,她已无路可退,只有找到那个人,知道他的动机,才能解决这一切,也许代价会让她赔上她的一切甚至生命。

  但她无所谓,这一生,她活够了,苦够了,如果不是为了姐姐,她不会苦苦强撑到现在,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她都会想,下一世她可不可以活的轻松一点。

  官羽宁还在不死心地争辩,做着最后无谓的挣扎,但事实就是事实,真相不会因为黑暗而消失,蒙冤的人总有一天能够沉冤得雪,只要这世上还有人在乎真相,只要还有人愿意相信,光明就有到来的一天,终会破扫阴霾……

  是时候她要离开了。

  慕乔仙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墨城羡的侧影上,下一次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又或许,他们永远都不会再见了。

  哪怕一次,摘下他的帷帽,让她再好好看他一眼,将他的模样记住,不要忘记,更不想忘记。

  再见了,墨城羡......

  分别的多了,也就习惯了独自离开,因为不想看到熟悉的人离开她的背影,每每到这时她就会最先做出选择,不留下任何被人抛弃的机会。

  这么做真的很自私,但久了,自私也会变成习惯,像戒不掉的毒瘾,侵蚀入骨。

  “小二,来杯茶。”慕乔仙在茶铺找了个空位坐下,要了一盏茶。

  “仙家,您的茶!”店小二端着茶盏稳稳地放在慕乔仙桌前,一点也没洒出,在抬头看人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她,“哟!这不是前日的小仙姑吗,您办事回来了?”

  “嗯。”慕乔仙抿着茶点了头。

  店小二没瞧见那日和她一起的帷帽君还四处张望,显然是把他们当做一路人了,不过还真是,他们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凑到了一起。

  想了想他们在一起的这两天,连慕乔仙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笑了。

  就在店小二要去招呼别的客人的时候,慕乔仙叫住了他,在桌上摆了两个银锭,看他高高兴兴收下之后又凭空变出一朵菊花,对他说,“如果那天带帷帽的人来这里喝茶,就算我替他付过了,这朵花请帮我转交给他。”

  说完慕乔仙就拿起剑,起身离开,留下了半碗没有喝完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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