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翼文学

草木的灰（第1页）

看见苏林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黄大娘笑了笑，招手让她到木桶旁边。

“说穿了这个秘方也很简单，刮好的麻放到这个水里泡一泡再洗净、晾干，自然就会比别的麻更白。”

苏林往桶里探头张望，似乎也不过是普通的水，略略带点乳白色。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这个水有什么门道么？”苏林左看右看，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这次不等黄大娘说，菊花便先笑了，“哪儿有什么门道，就是放了灶灰进去搅和了。”

灶灰？苏林拼命回忆，初中化学课本，草木灰的功效……愣是想不起来还可以漂白。

黄大娘看她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不知为何也没有打扰她，反倒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

“算了算了，不想了。”自言自语挥挥手，苏林有点小小的泄气，原来所谓的“秘方”，就是用加了草木灰的水来漂白。说到漂白，苏林自认还是懂得不少，自来水中加进□□，不仅漂白还可以消毒，还有二氧化硫也可以漂白，最常见的鲜橙多敷脸都可以增白……转念一想，这些东西在此时此地，却是派不上用场。除了化学实验室，苏林实在不知道哪儿还能弄到□□，除了超市，也不晓得哪里有鲜橙多。

菊花在旁边看见她魂不守舍，脸上红红白白的样子，不由得噗嗤一笑，推了推她，“苏姐，怎么了？”

“嘎？啊，没啥。我在想草木灰的成分……”苏林答得支支吾吾。随即拍拍手，兴高采烈地加入劳动三人组。

其实苏林在现代，平日里当着别人，断不会这么不稳重，甚至还颇有几分沉着。只是在这个跟往日的生活全无类似的地方，面对的又都是把她看得有几分疯魔的生人，她也就一不做二不休，放开怀抱疯魔起来。

忙碌到下午3点多，第一批麻总算是漂清洗净，开始往堂屋前的竹竿上晾晒了。

小时候苏林也曾经在乡下大姨住过，那时候她最眼馋的东西是大姨家旁边的压面作坊，每天都把压好的面条一串一串挂在门前，惹得她口水也像挂面一样流下来。然而当日“万条垂下白面条”的场景，与如今她见识的晒麻盛况却是不及万一。

等到黄家把新麻挂出，远远近近的人家早有些已经晾晒完毕了，白生生的麻缕挂在几千根竹竿上，在阳光下随风飘舞着。立时让苏林想到了《倩女幽魂》里聂小倩飞舞在空中的飘带（女主角思维就是这么奔逸，作者也很抱歉……），她不禁感动地吟了两句诗：暧暧远人村，依依杆上麻……（真是烂诗啊。）

还没等她抒情完毕，菊花便把一根竹竿递给她，让她帮忙支起来。说起这个，身高腿长，大概是苏林作为一个劳动力唯一的优势，南方人少有高个子，苏林的个头比起黄小虎甚至还要高一点，可能也正因为这个，虽然明知道她是个极度不靠谱的人，黄大娘和菊花站在她旁边，总不自觉生出一丝小鸟依人的心情。

苏小姐的心境转变很快，接到新的工作立时便噌噌地开工，完全忘记刚才还在浮想联翩。黄大娘家的麻成色好，每根麻杆上剥出的麻皮份量都很够，再加上雇了人帮工，这一天下来挂出的竹竿足有三十根，麻缕细白匀长，想来又要令村人艳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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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足足查了一天多的资料，大致才明白祖先们“女织”是一件多么繁复的事情，这还是麻布，不是丝织。我已经没有勇气再去查“男耕”是怎么回事了，估计读者们看了这几篇下来，对织布的浪漫想象也快消磨殆尽了……用草木灰来漂白应该在北宋时期已经不算什么秘密，更何况在素有传统的江西，不过为了情节的需要，我们姑且还是这么设定吧。另外毕竟是检索来的工序，大概有不准确的地方，最不准确的可能是对一天的劳动量的估计，三十根竹竿是不是一天能做完的，一点概念也没有，还请指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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