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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淡薄一切的眸（第1页）
“吾子啊，你，还是要去吗？”
“是的。”
我淡淡地回应。
沉寂中，遥远的地方，传来“她”的叹息。
很熟悉的温暖和黑色正在渐渐退去，耳边的声音渐渐清晰。
“好了好了，洗好了！”
欢呼声中，感觉一双手把我抱了起来，又小心翼翼地放在软软的东西上面，柔软的布料擦拭掉身上的水迹，然后，身子被包裹起来，周围的寒意被轻纱般的暖融取代。我呼出一口气，略为窒闷的胸口顿时舒畅无比。
“好可爱的孩子！”
“是啊是啊，你看那红润的小嘴，嫩嫩的小脸，啊，快看，他的小嘴在动呢，哎呀，他好象想睁眼呢，好可爱啊！”
两个柔和悦耳的笑语不绝。
我的双眼似乎粘在一起，怎么睁都睁不开。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边叹气：“我说，姑娘们，你们是不是能暂时让一让？”
“啊，院长，真是抱歉。”
一阵忙乱的脚步。
苍老的声音无奈地笑：“你们呐，就是见不得可爱的小孩子。好了好了，等给他检查检查，如果病情没有变化，你们再和他玩个够。”
一个冰凉的圆形物体伸进包裹身体的温暖布料，贴在我的胸口。
“啊，谢谢院长，院长伯伯最好了。”
年轻的女孩声音高兴万分。
冰凉的圆形物体离开我的身体，苍老的声音很欣慰：“行了，小家伙身体状况不错。不过，你们也不要在这太久了，对小家伙来说，安静的环境才是最好。”
“我们知道了，院长伯伯。”
回应的是叠声的保证。
我终于睁开了眼。
满目的纯白。
落地的大窗外，一月如勾。
我躺在小小的床上，心里无波无澜。
床边站着的人没有发现婴儿已经睁开了眼，两个白衣护士看着那个白发的老人在一个本子上写着什么，三人低低的交谈。
“……院长，听说这孩子的父母已经……”
“唉……是啊，真是可怜的孩子。不过，他有个伟大的母亲，竟然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还保住了肚子里的孩子……”
“是啊……”
成功转世了吗？
我艰难地动动手臂，感觉到了自己尚且无力控制的□□。突然听到门外一阵喧嚣的声音，我转过头去。
“砰！”
一个头上手上裹着白布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不顾后面医务人员的劝阻，一把抓住白发老人的手，颤抖着声音：
“陈院长，陈院长，他们说什么会影响我身体康复，怎么都不肯跟我说，求求您，请您告诉我，我，我，我哥哥嫂嫂到底怎么样了？他们，他们没事的，对不对？我们是坐在一起的，我没事，他们也应该没事的，对不对？”
“这……很抱歉，苏先生，你的哥哥和嫂嫂已经……”
老人为难地沉吟，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摇头。
“……不，不会的，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男人如遭雷击，两眼无神，无力地松手，跪倒在地。
“苏先生，请你节哀。您的亲人虽然离去了，但他们留下的孩子还需要你照顾，所以你一定要坚持住啊，那个孩子除了你，再没有别的亲人了。”
老人安慰着他，看惯生死的医者仍然感叹着生命逝去的悲伤。
“……孩子？！”
身体猛地一哆嗦，男人一下抬头，难以置信地惊叫出声。
他突然感觉到一道格格不入的视线，下意识地转头望去，正对上小小的婴儿床。
床上的婴儿正睁着眼，望着他。小小婴儿漆黑的眸子仿佛最纯粹的夜色，幽深不见底，偏偏又如同一鸿冰泉，淡然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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