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嫔宫门前……
“馨儿,我看起来如何?”一向大方的敖宸居然紧张起来,抬手抚抚发丝,又低头瞧瞧衣襟。
“格格穿什么都好看,您那未来婆婆一定会喜欢的。”香儿打趣道。
今天敖宸穿着浅紫色的旗装,上面用稍深的丝线绣着熏衣草的花样儿,白色的狐毛围脖托起俏脸,前额一缕乌丝拧起向后,用两朵白梅捌住,剩余的头发全部辫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更显的尊贵典雅。
“你这丫头,又贫嘴!”敖宸作势要打她。香儿急忙把食指放在唇边:“格格,注意形象,注意素质……”
“你……等回去再算……”敖宸说着,面上绽出浅浅的笑容,轻叩宫门两下,宫门却顺势轻轻打开了。
敖宸和两个美婢互相对望一眼:“莫非良嫔不在房里?”
想了想,敖宸迈步走了进去,穿过一架紫滕花廊,进得屋内,却见一女子坐在临窗的梳妆台前,拿着支玉钗欲插在髻上,宽袖滑下,露出洁白的手腕,腕上戴着串玉兰花链子。
敖宸心知这定是良嫔了,只是奇怪为什么没有宫女随侍在旁边。却又来不及多想,已缓步走到那女子背后,接过玉钗,替她斜插在髻上:“娘娘觉得可好?”说着,接过馨儿拿来的菱花镜递给良嫔。
良嫔回过头,深棕色的眸子荡漾着琥珀色的光泽,螓首蛾眉,巧笑倩兮:“是敖宸格格吧!”
“正是敖宸,敖宸给娘娘请安!”敖宸盈盈拜下。良嫔忙起身扶住:“不必多礼。”
两人坐下,良嫔抱歉地说:“今儿过除夕,人手不够,把这宫里的人都暂时调用去了,招待不周,还望格格莫见怪。”
“怎么会。”敖宸笑道:“让宸儿的丫头来吧。”说着,即唤香儿去烧水沏茶。
隔着炕桌,良嫔伸手握住敖宸的手:“果然是聪慧可人,人见人爱的姑娘,也难怪胤禩总在我面前提起你。
“是吗?”轻轻低头,害羞的笑靥如花,一抹红霞飞上敖宸的脸颊。
“是呀,提起你的舞、你的歌、你的画……他口中,是样样都好的。”良嫔浅笑着,如兰般优雅。
“即如此,娘娘可愿让我们家格格做您儿媳妇儿……”香儿正端着两盏茶进来,闻言笑着上前道。
“香儿……”敖宸脸涨的通红,嗔怪道:“娘娘,丫头胡言乱语,千万莫往心里去!”
良嫔依然是静静地微笑着,檀木的炕桌,大红的织锦垫子,坐着这么个如玉的人儿,真是赏心悦目,可卷入画。敖宸竟看呆了去。
“格格,这兰花要放在何处?”馨儿看自家格格目不转睛的.盯着良嫔看,忙上前道。
良嫔见那兰花摇曳翩翩,馥馥吐幽,一看既是极品,不觉面上露出幽远之色,轻吟道:“孤兰生幽园,众草共芜没。虽照阳春晖,复悲高秋月。飞霜早淅沥,绿艳恐休歇。若无清风吹,香气为谁发。”
“这是宸儿自杭州返京时特意带回的。本该早几日来给娘娘请安,可又知那时娘娘被封嫔,往来祝贺的人多,搁了这几日,它竟绽放了,如今宸儿的房里还有一股子幽香呢。就是不知娘娘喜不喜欢。”
“自古锦上添花者多,雪中送炭者少,宸儿的心意,本宫明白。”说着,站起身,从馨儿手中接过兰花,摆在了炕边的花凳上。
“格格,这良嫔娘娘也太柔弱了点儿,别人要借她的人,她就随着别人借去,自个儿身边竟也没留一个服侍的。”出了良嫔住的宫苑,香儿忍不住说道。
“那哪里是柔弱,是与世无争,与人无求罢了。”敖宸轻叹一声。这位美丽出众的女子,大约是康熙妃嫔中母家地位最卑下者,为皇上誔下阿哥,是何其的幸运;却被冠上辛者库贱妇,又是何其不幸。皇家的爱果真如无根的浮萍,遇风即散,想到此,不觉悲从中来:“胤禩,我们终会幸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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