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些日子,郝意和孩子也平安出院了,我因为生病没能按照约定去照顾他们,深感歉意,好意很善解人意的对我说,我也不能总麻烦你呀,何况你是病了。
我说,郝意,恐怕以后我也不能照顾你们了,我可能要出远门。
郝意了然,一双眼睛顿时湿润了,不过走多远都要快些回来,我会像亲人一样照顾你的父母的。
我笑着说,只是出去透透气,会回来的。
可郝意明白,她那么了解我,我不会把我生病痛苦时的样子给他们看的,我宁愿远远的离开他们,她说,江浚,你是个好人,虽然你从来话不多,但我知道你的心是好的,你总说作为朋友你还不够好,不过我觉得做你的朋友,很幸福。
我轻轻的拭掉她脸上的泪,说道,抱歉……
我在江南的一个小镇落脚,很喜欢这边的天气,温润的,不会冷也不会热。每天仍然继续我的写作,闲了就出去画画,每个星期去邻街的药铺买药,又每日像喝水一样喝着早已习惯了味道的中药。它们已经成为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持续我的生命直到我的写作也将到尾声。
我想去找一个故人,一个说喜欢我写作的人,几年里我们书信往来,却从未见过面。我向来不喜欢在公众场合露面,自然见过我的人也很少,可我现在却很想见他了。
从他寄信的地址辗转打听到了他的工作单位,是当地的一所大学,他毕业后就在那里教学。他见到我后很意外,这是我预料之中的,他是见过我的,所以不会对我生疏。
他半长的头发,皮肤很白,瘦削高挑,说话时特有的南方人的温柔,给人的感觉很舒服。亦如纸笔间的他。
他说要我等他下班时一起回他的家。
我说好。
他刚把钥匙插进锁眼里,门就应声而开了,一个甜腻的女声便说到,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咦,这位是?
站在屋门口的是个娇小的女人,我应该猜出她和林的关系了,但似乎林见她之后的脸色并不是很好,我便打破僵局似的,对她说,你好,我叫江浚。
她露出一幅很惊讶的表情,真的是你?林很喜欢你写的东西呢,我也都看过,确实写得很好啊。说着便迎我们进去。
我正想着如何客套几句,突然林开口了,你怎么来了。明显的口气不太好。
她被这么一说显然很委屈,昨天问你要不要帮你收拾屋子的,你说可以啊,所以我才来的。
林说,那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跟家里说了吗。
她说,想着给你做过饭再走啊,我又没有打扰到你。
眼看她就要被林训斥得哭出来了,我也不能眼看着不理,只得把话题转移,笑着问她,林跟我说他还没结婚,那你就是他女朋友了?
他只是低着头,小声地说道,我是他的未婚妻。然后抬头望了下林一眼,说,我先走了。然后哭着跑了出去。
良久,林只是闷闷的站着,我说,你怎么还不去追她,她这样回去你能放心吗?
林却慢慢地走了过来,用手指轻轻压住我的嘴唇,把声音压抑的低低的,说,别说了。我能感觉到他心里的痛苦与挣扎,但我不知道这样感情的根源。
下一刻,林的头微微的压了下来,把脸靠近,他吻了我。
我推开他,把脸转了过去,我似乎感觉到我微弱的声音在说,林,别这样,你既然要娶她,就别负她。
林说,可我不爱她,我已经快三十了,父母逼着我结婚,我摆脱不了,她爸爸是大学教授,她很快也是我们大学的教师了,她人很好,可是这一切都不是我选择的,我想要得并不是这样。
我说,她很爱你不是吗,那你更不要辜负她了。
林却把我抱得紧紧的,喃喃地说道,江浚,我爱的人是你呀。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选择我,为什么要走错这一步呢,已经有爱你的人在身边了,为什么不能试着去爱上她呢?
我仿佛听到林焦急的叫着我的名字,渐渐的,渐渐的,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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