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翼文学

第 1 章（第1页）

余尝嬉游于乡野，颇喜之，故多所眷顾。初至沪市，于居于行多所微词，只道不如村野。而性怠惰，又不惯舟车，更惧其风光不再、景物全非，始多怯于归乡之途。然魂实牵系于乡野风光，于夜多有梦萦。闻华西之游，暗自雀跃窃喜，意欲轻身以利厚兴，华从随游。

于行，车循高速而上，一路晴阳。从伴赏沿途农田村舍，余谓：“虽多有改建，惜未成气候，恐不及华西。”众皆然诺。

行约二时，至华西。环顾，不过寻常村陌。路遇询之，指点入村。至入口，余笑曰：“可若世外桃源否？一墙围之，天壤立别。”忆唐时华盖游京，今鱼贯入村，匆匆走马，未及观花。余方悉华西盛名，世皆溢美，碑林赞词，华章累牍。

及游，历豪宅、公园，而至龙西湖。餐余，颇多残羹，无聊四顾，瞥见鱼儿攒动，始提议以食投之，一时皆从。

再登旅车，转入一方洞天。赏马戏，独余遥望长城。从游园圃，众叹其果之硕，惟余尝四入孙桥，心中自有高下。及至长廊，正欲晓华西旧事，有恶臭频扰游兴，携友寻之，惊见九曲桥下绿水死寂，心揪然。

行若滑履，不及备载。打马匆匆，未尝尽览华西之胜。不觉已至归去时分，恰若黄梁一梦，聊以自慰曰：“一日华西人，常梦华西胜。”

余常言旧时风光好，实乃性之使然。

华屋美室，人所共喜。而余幼慕一带竹篱之出尘，少醉山水皆画之巧雅，虽敬西式建筑之厚实，却常笑之曰：“突兀于前，孤于四周。”故实望于华西见东方园林之美。一路行来，满目皆欧，徒自嗟然。

走马华西，多见仿物。湖仿杭城西子，村仿欧式小镇；有长城、门楼仿之中华之都；有白宫、凯旋门仿之他国之都。他山之石、我处之玉，岂可效颦东施、堆砌一处？余言：“多类主题公园，虽利近者阿Ｑ一番，却有失华西之真。”友从而叹焉。

华西之盛，源于多角经营。科技辅之，如虎添翼；老骥伏枥、新人辈出，若狮出闸；众志成城，大鹏翔空。然引进物种需多加论证，勿因利而毁己之生态平衡；发展生产需顾及旁骛，切勿自毁环境，贻害后世。沪上多有恶臭水浜，每言巨资治理，令余痛心疾首。今华西“廊下绿水”足证余非危言。

幼时于鸡犬相闻之村陌，或摘桑采果、垂钓捕蟹；或于柳间树下诵读诗书；或踏浪而歌，闻乡曲之妙音；或乘夜纳凉，观星汉之辽阔。野也，趣也。余盼于华西再偿此乐。然于焉未见魏晋乡野之趣，却现当世城镇繁华之盛。余虽喜发展之迅疾，亦忧无处再觅别景，因近闻某乡欲贷而效之，未果，反累乡民。华西盛，未必他处以为“制”亦可盛？虽足可师之，却不可仿之。余实盼华夏昌盛，而非华夏“一统”。

归家，瞩余作文以记之。辗转反侧，余念及前人妙笔已生花，后生竖子，安敢锦上添草？唠叨一番、牢骚几句，表余到此一游罢了。词费滔滔，聊赚君之一哂而已。噫唷乎，处处桃源日，与君邀月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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