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月光星星点点地从窗外爬进我的卧室。我躺在床上,对着墙上的影子摆弄手指,自导自演着影子戏。
“咚咚咚……”
一阵轻微的走动声从房顶阁楼的天台上传下来,好像有一只小猫踮着脚尖经过。
我翻下床,赤着脚走出房间。天树哥房间里的灯光从门缝下透出来。我关上房门,蹑手蹑脚地爬上阁楼。
上面很安静,月光铺满了阁楼上的阳台。秋夜里冰凉的风爬上我的皮肤挠痒痒,依稀可以听到一些无眠的小虫子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唱歌。
天树哥伸着两条长腿靠墙坐着,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的手关节百无聊赖地敲着地板。眼睛不知在看向何方。
我悄悄地站在楼梯处黑暗的角落地望着他。天树哥的侧面轮廓跟心贝像极了,正面却不太像。也许他长得更像他的亲生父亲吧。如果天树哥的爸爸还在世的话,应该也是一个像爸爸一样英俊多金的中年人了。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不知姑娘为何独立月下,却一言不发?”
天树哥仰脸迎着月光有腔有调地念着,向我转过脸,牵动嘴角,展开迷人的微笑。
目标暴露了……
“明月当头,秋凉如水。不知公子为何心事重重,却欲说还休?”
我学着他的声调,摇头晃脑地走上去,在他的身边坐下。
“你觉得我心事重重?”
“可不是,你的眉头已经皱得跟我们英语老师一样啦。”
我用手指轻轻地抚平他的眉头。天树哥闭着眼睛,长睫毛在眼睛下浮着一层淡淡的阴影。他的鼻子俊秀挺拔,嘴唇薄薄的,像菱形的花瓣。嘴角微微上扬,不笑的时候也带着几分笑意。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总是很讨人喜欢的缘故吧。
天树哥的手按在我的手上,顺着他的侧面轮廓滑下来。我的手心感觉到了他的体温以及脸上年轻光滑的皮肤。他眨眨眼睛,嘴角的微笑令人怦然心动。
“哥,你的手真大。”
“每次我牵你的手,你都要说这句话。”
“呵呵。”
“喏,这个……好看吗?”天树哥解下胸前的一条项链递到我手里。
这是一条复古的黑色三層十字架项链,在手里掂两下,有点沉甸甸的。
“哈,好有个性哦!”
“一个牧师朋友送给我的。”天树哥帮我戴上项链,弯起眼睛说:“哈,很漂亮,很适合你啊。”
“给我戴吗?”
“喜欢吗?”
“可这是朋友送你的呀。”
“有什么关系,你戴我戴都一样。”
我抚摸着十字架,突然很想亲吻它。于是就真的照做了。
天树哥看了我一会儿,坐直了,后脑勺靠在墙上,脸迎着夜空,星光洒满了他的脸,似乎在享受这着如水的夜色。
“哥,学校放假了吗?”
“没有,是我请假跑回来的。”
“为什么?”
“嗯……你猜猜看?”天树哥俏皮地挑挑眉毛。
“又神秘起来了。你知道我从来都猜不透你的心思。”
“别问了。我不想说谎。”他用手拨拉一下我的脑袋,用哄小孩的口气说:“去睡吧,明天我送你上学。”
“嗯。”虽然很不愿意,我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对于天树哥的话,我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的。他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霸气,这种霸气是不张扬的,在平静的言语下流淌,缓缓的像一条小溪,既让人感受得到,又不使人觉得过分。
“哥——”我走到楼梯口,犹犹豫豫地对他说:“嗯……我知道我很多事情都做不了……我很想能帮到你的。”
天树哥的眼睛闪着星星一样的光芒,随即展开笑容。
“我知道。”
我也展开一个灿烂的笑脸。
天树哥,我很想能走进你的心里,我想知道,你心里的空间有多大,而我,在里面又占有了多大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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