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翼文学

第 1 章（第1页）

今天我去看了一场葬礼。用洋气一点的话来讲，就是今天我怀着无比悲痛的心情送走了我们村里敬爱的邻居李大爷。

今天是大年初一，李大爷是年三十儿晚上驾鹤西去的。这个词是我从字典上翻到的。我自以为这是个很吉利的日子，可是大爷大妈们都撅着嘴；“死也不挑个好时候，非得年三十儿晚么晌儿死，找骂是怎的？”说到此我为李大爷感到强烈的不平，谁知道自己哪天死啊对不对？说不定李大爷还像吃饺子可是拗不过这天最后跑去喝孟婆汤了。

于是今天我怀着无比悲痛的心情送走了我们村里敬爱的邻居李大爷。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让人满怀敬意的李大爷了，他是主角。至于对他的记忆，我只记得当我们放二踢脚时他经常用苍老又充满力量的声音说：“小兔崽子的，老子好不容易歇会儿你们就来这个！”有时候还会挥舞着拐杖赶走我们，嘴里念叨着；“再不听话打折你的腿！”真是恐怖而又恐怖的。不过他的死也是有征兆的，在那几天我们肆无忌惮的在他家门口放挂鞭甚至拿着杀伤力巨大的麻雷子点燃在他家的玉米地里他都没出来。

那时候人们就说：“老李头熬不久了。”

果然熬不久了，从小年到三十这几天都没能跟李大爷打个照面，让我们快活又不安。

最后李大爷还是死了。我们被允许在他家门口围观。

不过他还真是一个容易被遗忘的人，葬礼的细节才刚过一个晌午我就忘得差不离了。

到现在只记得两个细节。

一个是李大爷的儿媳妇。干嚎起来的声音简直如同北京动物园里的豺狼，虽然我没听过但妈妈说我哭起来的声音鬼哭狼嚎，我觉得她比我哭的还难听，自然和豺狼差不离。

她就这么哭啊哭的，嘴里嚷着；“你咋个就这么死了啊，俺们怎么办啊爹。”旁边不知道谁嚷了一声；“李家媳妇儿有人找你！”“咋个这时候来家呢。”于是她立马站起身来吼了一句，“叫他待会儿来！”然后继续干嚎。

另一个则是李大爷的孙子，打打闹闹嘻嘻哈哈的在李大爷内张的确不怎么好瞅的照片前跪了下来磕了两个头。

真是的，连装也要装的像一点啊。

我真的很想说，其实我看到他们挺想笑的。

回到家，我看到爷爷奶奶叔叔大妈喝酒抽烟唠着嗑。

“咋就调这么个时候走了啊。”

“是啊，光着屁股蛋就死了。”

烟雾飘啊飘的，好像李大爷死掉的过程。

“累死人了，睡觉去了我。”

“得嘞，明儿个还得串串门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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