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翼文学

梁柳（第1页）

暗红色的药炉壶盖半开着，烧得滚烫的炭球就像熔金，偶有火星飞溅而出，药香飘满了整个屋子。梁柳裹着一条被子坐在椅子上，眼睛半眯着，缩得更里面了。

言无一推开门就立即关上，动作也被风吹得有些狼狈，但风还是夹着雪在那一瞬间闯入了门中。拍了拍大衣上的雪，她毫不顾忌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梁柳的留声机里放着一个女人的歌声，没有歌词，只有几个叹词拼成的调子，没完没了地唱着。

她随意感叹了一句，并不打算直接进入正题。“你老是喜欢那些旧东西。”

“也不总是。”梁柳摇摇头，没有看言无，只是拿铁钎捅了捅炭炉。

言无有些错愕，没有想到梁柳会回答。定了定神色，“我说过会回来找你的。”

梁柳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竟比言无还要微微高出半个头来，又凑到言无的耳边：“知道，那么我是不是应该说，好久不见。”

“那当然是应该的。”言无笑了笑。

梁柳第二天就离开了小镇，镇上的人也并没有觉得异样，就像是一个远道而来的旅人因为什么缘故留了下来，腻了就离开了。当然，言无就在她旁边明目张胆地监视着。

一月隆冬，天空整个季节如一日的呈灰白色，她就在一个夜里回到了S城。大巴摇摇晃晃的行驶在路上，车里只寥寥坐着几个人，言无坐在她的斜后方听着音乐，偶尔可以听见睡觉的人的呼噜声，但没有任何的低语。梁柳没有睡，只是平静的望着车窗外，因为是在郊区，并没有什么人家，只是能隐隐约约看见远方有一两点零星的灯光。这条路因为没有什么人走，所以路灯早已被附近村子里的人砸烂了也没有人来修，整个大巴就像是行驶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姑娘，已经到站了。”憨厚的司机好心提醒着看起来没有任何要下车意图的两人。

言无拔下耳机，把司机拉到一旁低语了一阵——她可不指望让梁柳去解释。梁柳只远远看见司机的神色一下子就肃穆起来了，然后向她走来，对她恭敬的行了一礼才又去发动了车子。

这一次彻底只有他们三人了，司机明显感受到了两人的气场不和，就把准备好的一肚子话有咽了下去，这两个人他都惹不起，一路上也没有任何声音。两人一个假寐，一个对着窗外笑，司机在这尴尬的环境中头皮有些发麻，却又不由得想着外头漆黑一片，那女人是在看什么。

“这次你不要再走了，好吗？”女人笑，在一片黑黝黝的夜幕中泛着幽蓝色的光。那副容貌若仔细看，竟又和梁柳有九分相像，只是年轻了不少，只有十五岁左右的光景，而梁柳却更像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没有“闭目，从指尖发出了微弱的金光，却又立即像石沉大海，消逝在空中。受到梁柳力量的限制，一个虚魂就算再强，也留不了多久，摇头，渐渐化为虚无。言无，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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