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翼文学

序章（第1页）

序章

我将出发

无论你是平静的海洋或是

流淌在群山里铺张的月光

你每拍一次翅

孤独就会完成一次迁徙

十万只漆黑的鸟扑下山，入水

躲在屋檐下写一个即将消失的故事

根本阻止不及

自从暴雨离开人间

我们光是站着就枯老了

更别说闯荡天涯

而事实上，你是谁不重要

谎言是否天生该被珍藏

没人会关心

我从萧瑟的国度来

沙漠里有三尺之寒

灰烬里有水月镜花

照着故事写下去

无数的良人就要陨没于此

无数个，你想象

裹尸不可能不壮美

情人的唇早已咬出绝望的血

绝望如同落日

骑马离开这里吧

用不着三年

紫薇就会开满窗前……

坐在西去的列车上我一直在想这个故事

如你此刻所见

白色的少女和颤抖的弓箭

同时出现在怒江两岸

一分钟抛诸脑后

我们在长夜中屏息对望

然后醒来各自冷漠进餐

像是往不同的方向死去

气味，眼泪落下的时机都可以证明

你是平生最为致命的陌生人

没有一个人是不软弱的

没有，你尽可温柔或暴虐

尽可痛下杀手

像是种子面临黑暗

像是春风走错巷子

像是我写下你

长诗不足以记载这段动魄惊心

放弃是最完美手段

三年了

你至今仍在湖边

看一匹瘦马云中饮泣

偶尔也吃开花的草

你失去了故土，走到任何一个人面前

都不将有言语

余生亟待被误解

真是悲哀的杜撰

精美的游人、建筑、真理

毫无破绽的身份、病因

卷宗夹杂着陈旧的信件

堆满这条难以逾越的大街

一旦我们承认

就无从再拥有

天空雪亮，眼睛冰蓝

想不出还有什么能不被毁灭

世界或是宇宙

单调地混沌而沉默地涌动

我独立其中

作为箴言的你啊，我从不以刀刻

或者诵读

温故知新有时候是一件挺哀伤的事

在一个称之为归宿地方

我们才忽然记起了翅膀

十万只巨大飞鸟布下的网

自由被收割得体无完肤

因此在船上，我写下第二首长序

离别愈显短暂

让我想起与你的相逢

仿佛宇宙初开

谁会在乎一颗散落的暗淡星球

若非千年前杯底沉下一颗红豆

你年轻的肤色和迟疑的手指

轻易造成灾难

任何诗意都无法拯救

琵琶、经卷，整个冬天我们都在被燃烧

坐在一起等待最后的拥抱

来吧，所有的碧落黄泉都不足畏惧

你如此说

忘掉爱慕忘掉渴望

忘掉一切糅合在美梦中的永恒

我将出发

为了不被得到

为了不被想起

为了你残酷的温柔

尽管洛神不会浮出水面

接风洗尘是异乡人之举

我们能免则免

在弦月之下，一座庄重的园林

悄然落成

时隔多年，再一次于你眼前摊开自己

如同诗册无人作序

你一定已认不出我手臂上的齿痕

认不出我紧闭的双唇

经过这些年的烽烟

我们空有满头银丝

同样身为离人的你

如愿没有等我的归来

那么有空，也跟我说一说你的故事吧

毁灭后才得以真正开始

必须理解这个真相

你无法重构

只能被记载

而我终于确信，你不是我的废墟

你只是那场野火

我将出发

生命里有得是灰烬

沿着朴素山水一路而下

没人能不想葬身江湖

风越过城墙忽而不见

宇宙永恒而混沌

我们独立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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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本来是《混乱》，一个极混乱的心情下的混乱产物。想在永恒的混乱之中，找到那个如磐石坚定，又如苇草一枝一叶都清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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