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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3（第1页）
偿汝所欲，失汝所爱。
[一]
参加了省里的数学竞赛回到家，正值七月末，一年中最热的时节。
蝉声鼓噪的盛夏，素行拖着沉重的囊下了公交车，进了小区的门。远远地望着自家的楼下聚着不少的人，她疑惑地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过于强烈的日光明晃晃地悬挂在头顶，即使穿着轻薄的外套，汗水也已经渗透了脊背。
素行抹去额头的汗水，侧过脸看到几个警察从身边穿过。
母亲看到她，一扫脸上的倦意，迎上来接过她的行李。
“你回来了。”她淡淡地问候。
素行不在意地点点头，却问：“出了什么事。”
“你爸爸这两天出差去四川了，要下礼拜才回来，你……”母亲转过身上了楼梯。
“出了什么事。”素行平静但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母亲愣在原地，转过头望着素行。她看着女孩子逆光的细瘦剪影，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衍之死了。”
“……哦。”素行垂下手，“我们回去吧。”
母亲看着她无动于衷的表情，满怀忧心地继续走上楼去。
“你怎么说都算是出去旅游吧。”
“我是去考试……”
“给我带点什么吧。”
“多大了你……”
是一周前离开时的对话。等车的时候，衍之同她开着玩笑。
素行一边把包里细碎的物品都拿回原处，一边想着。
手停留在压在底层的纸盒子上，终于忍不住慢慢地哭出来。
衍之。
母亲说他是从学校的实验楼上摔下来的。
衍之。
事情闹得很大，在学生之间也几乎要传遍了。
衍之。
[二]
是不是只有眼泪才能表示悲伤。
黑夜里素行躺在床上，失神地望着空旷的天花板。
已经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只是感觉到脑海里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不想睡，不想吃饭，不知道做什么。
只有潮水的声音，一波一波地蔓延开来，洗去岁时的尘埃。
衍之。
素行和衍之的父母都是同一个工厂相熟多年的同事，因此两家的孩子也是自小相识。素行的年龄稍大一点儿，两人一直在同一所学校里上学。
从附属小学到初中部再到高中部。
高中入学的时候素行考进了重点班但衍之没有。
因为一直是淡薄尔内敛的女生，加之专注于学习，外貌也只是普通，素行平日一直默默无闻，只是发放奖学金或公布竞赛成绩的时候才有人指点到她。
但衍之不论是运动还是学习成绩都相当出挑，打篮球的时候会有女生默默地在场边看。据他自己说入学考试只是发挥失常而已。这一年他的期末考到了段里三十二名，因为文理分班的缘故，是可以进入理科重点班的。
现在没机会了吧。
素行侧过身子，拉紧被角，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三]
几日的生活素行一直如常地过着。随着母亲去衍之家吊唁，冷静地握着衍之母亲的手说出节哀顺变。
把带去的苹果削好放到他母亲的手里，注视着他母亲涣散的目光。
“阿姨，不要难过。”素行有些不忍看到因为过分忧愁而变得格外苍老憔悴的脸，她低头，默默地抠着手心。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挽回的什么。
衍之。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对你说些什么。
我给你带来了礼物。
衍之。
以前在学校里一起出入，也不管同学的指指点点。某次被班主任找去谈话，干脆直接让老师请母亲到学校里面来说清楚情况。
显得那么理直气壮。好像一出生就附带在身边的顺理成章的事情。直到现在一根线突然断了。于是像孩童手里的气球飞走直到高空破裂。这样绝望而且无奈。
素行给衍之带来的，其实是一个印花的古朴木盒子，怎么看都像是女孩子的玩意儿。
本来是打算这样说的：“以后女生给你的情书，可以放在这里。”
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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