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翼文学

无始无终的开始（第1页）

每天我睡着时都做着一个相同的梦。不同的是今天的梦比昨天更清晰，到最后连雨水拍在身上的湿漉感，脊梁骨感知的大地的阴冷，伤口的痛感，以及空气中弥漫着血的腥味都是那么真实。世界像是被压缩包装起来的，一点点地抽离空气，强烈的窒息感让人难以忍受，四肢不停地抽搐，以为下一秒就要死去。我在梦里不停地对自己说，

醒过来，醒过来……这是梦……

是的，每晚我都要体验着人濒临死前的挣扎，既不能在梦中死去，也不能提前醒来，直至黎明的到来。这一点也不好玩，也没归结为我有超能力。夜夜都是如此，只要我一睡着就是那个场景——

我躺在泥泞的地里，胸口插着一柄手杖？！汹猛的大雨不断冲刷着我的身体，血液混着雨水向周围扩散，在坑坑洼洼泥地里形成大大小小的水洼。雨点不停地砸在眼里，淹得眼睛生疼。

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曾经我向妈妈提过这件事，但她却归结为我升学压力过大，最后神情复杂地给了我一片安定。笑话！这只会给我徒增痛苦，难以从那破烂梦中醒来。跟同学说？向老师寻求帮助？你是小学生么，这只能招来莫名其妙的白眼，和一句“神经病！”于是我开始默默承受着这些，希望时间长了就会习惯。临睡前，不断告诫自己不要睡去，不要睡去！然而总是事与愿违。

白天的课业已让我应接不暇，晚上……总之，日日夜夜的纠缠，使我有点疲于奔命的感觉。有时我觉得，我就是那些被妈妈洗好扔进甩干机的衣服，在滚筒里不断旋转、不断甩干，直到耗尽身上最后一滴血，最后一丝精力，然后再像死狗一样被人拎出弃在一旁，最后曝尸。当然，这种想法要是配上我17岁年龄的话，就只会让人产生两种感想——矫情，或是……病态。

我在学校里应该是那种不受欢迎的学生，精确点来说是遭人遗忘的学生。学业中等偏下，很难引起老师们的兴趣。因为他们的教学业绩永远体现在两个部分：最好的学生和最差的学生。最好的不断刷分，冲击新的记录，而这恰恰归功于老师教的成果。帮助最差的学生改邪归正，重返征途，自然是师德最完美的体现；对于男生们来说，长相甜美，性格活泼，娇憨中透着可爱，既能与他们称兄道弟，关键时刻又能小鸟依人的女同学总能触动他们内心最柔软的心房。而我与这些条件很难靠的上边，甚至有些背道而驰，给人麻木、迟钝的感觉，有时发起呆来就是一上午，如此避之不及不如主动遗忘的好；至于女生，她们永远是跟风的动物。与其说是她们遗忘我不如说是我主动远离她们，我讨厌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要迎合她们的心意，可能无意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或是说话语气都有可能伤及她们，然后记恨你一辈子。女人合久必分，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仇人。比起暂时违和，我选择彻底的决裂。当然了，无论怎样你都不能逃脱成为她们话题主角的宿命。

周围的男男女女唬得火热，有大姐，也有小弟；有老婆，也有相好的，俨然一个氏族大家。唯有我像一根木刺扎在那儿，扎的他们骨鲠在喉。但是慢慢的，我对于他们就像是空气，至少是透明的，打闹、调笑不受任何影响。

现在我正撑着脸，做着数学试卷，周围虽然吵闹但还比不上那个梦对我的影响。

“该死！”我轻声骂道。

该死的数学题，又不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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