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
郁郁青青的草放肆而旺盛的生长着,嫩黄的郁金香,满山遍野,蔚蓝的天与地的交接处,风车静静的转动。
黄昏,我背着吉他,在一块石头上,弹着琴。天空的云朵厚实得仿佛手指一撮,就会掉下来。
四处都沉静,青草的香气,偶尔有奶牛啃着草从我身边经过。
咚咚,我只是忘情的弹着那首白驹歌。
叮,手上的手表发出声响。
是两点半,云朵散了,我是该回去谱曲子。
风穿越过我乌黑的发梢,天地里静得只剩下那大片青色,交杂着浓郁的黄。
有一个少年,他冷竣的站在天地的尽头,神色惆怅。
他穿着黑色T-shirt,外罩藏青的衬衣。穿手插在深色滑扳裤的口袋里。
汪汪汪。我这才注意到他牵着小狗,那是一只雪白的狗,像一团雪球。
我向前走,踏着汁水丰厚的草,笑着说:“它不会咬人吧?”
“不会。”他很好脾气的回答,手中的牵着狗,而那只雪球般的小东西也没有做出什么咬人的动作。
天色已经清亮的让人恍惚,光线柔和,风中,若上帝低声的叹气。
我走到那只狗面前,蹲下身子,随口问道:“男的女的?”
“女的。”他不介意我用男女代替公母。
“几岁了?”我抬起头,浅笑。
“2岁。”他也蹲下,以便和我平视。
我不再仰头看他,于是说,“那么算是成年了?”
“恩。”他低头。
“有没有想过给她找个男朋友?”
“没有。”他抱着狗,眼里毫无杂质,只是淡淡的忧郁。
注意到他的脖子里套着细麻的黑绳。衬着他清俊的锁骨,我起身,毫不犹豫的向天边行去,背着他说“再见。”
再呆下去,只怕会胡思乱想。我逆着光,眯了眯眼睛。
那个少年,见着我的背影,怔了怔。
阳光落在窗口的横木上,照耀着那一株独立的向日葵,橄榄绿的窗帘垂着。
我立刻觉得温馨,放下吉他,倒了冰水,伏在书案上,于纸上涂鸦,有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想要写什么,就随着性子,乱画一气,却被丽嘉说是很有画画天分的人。
定睛一看,原来自己画的是远古时期的繁花图腾,有比翼鸟在天飞,连理枝在地下纠结,右上角的太阳神,左边却是空了一块,十足的工笔画。
忽然就想起那个少年,忧郁的神情,依然在眼前。冰凉如水的眼睛,像是浸透月光的玻璃弹珠。
摇了摇,试音,拨一琴弦,提笔写一个音符。到后来,那些歪歪扭扭的蝌蚪符号,已经全然成了一片绝音。
想起年幼时候上乐理课,听老师一个一个音符的弹,自己却找不到是什么音,急得满头是汗,怕被骂,又一边怨着自己。看到试卷上的0分,无可奈何,母亲的脸色很差,青得吓人。起先很努力的学,可是怎么也不见转好,永远不及格,到后来索性放弃,却次次拿100分。真是可笑,班上的同学问有什么心经,我不如何回答,从今以后被误认为仗着成绩好,为人高傲,难以接近的名声。
我的嘴角无奈的向上,随后又集中在谱曲上。
渐渐肚子觉得饿了,于是骑着自行车兜风去2公里外的store,买方便面。
徘徊在超市里,决定今天买哪种牌子的方便面好,忽然脚下蹭到毛茸茸的东西,一低头,原来是那只小雪球。
这时,看到那个少年穿着深色的衣服,显得肌肤若雪,我意外的抬了抬眉,打招呼道,“hi。又碰面了。”
“恩。”他看着我,我忽然有种错觉,觉得他急需要被人保护的感觉。
我挑了番茄牛肉面,他又只牵着狗不动,只好开口,随意找了个话题,“你也住在附近?”
“不是。”
“哦。这样啊。”那样的少年,永远不会让人讨厌,真是清俊的让人想要接近。
我摇了摇手上的袋子,笑道,“付钱去了。Bye—bye。”
这是我最初见他的时候,之后,很久没见,是很久吧,或者是几个月,总之,在我以为这个人只是一个意外的时候,上天又开了一次玩笑,让他出现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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