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罚站(第1页)

夏天,傍晚,一个平凡的小山村。

热气正慢慢消退,一个穿着粉红色短裤的小女孩正站在还有余热的砖墙旁边,躲在不慎明晰的阴影里,细弱的的胳膊晒得有些发黑,低着头纠缠着自己小小的手指头。

墙那边的邻居家的炊烟已经飘荡起来,小女孩时不时抬起头来,向远处的炊烟瞟上一眼,看着那淡淡的白色的烟雾逐渐消失在锅碗瓢盆不断碰撞的声音里。然后茫然不知所终。

身后脚步声逐渐靠近,瘦弱的身体僵硬了起来。她想回头去看看是谁,但是妈妈不让她回头。因为她在罚站,放学回家的时间比平常晚了一个小时。她低着头瞅着干硬的地面,妈妈以为她贪玩,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一声令下让她到墙边上站着。

脚步声缓慢而有些老迈,大概是奶奶的吧,奶奶一转身走进旁边的厢房,并没有理小女孩。如果自己管了,难免要被媳妇说太宠溺孩子,还是少说些话的好。

“回来吃饭!”母亲的一声吆喝让小女孩如释重负,慢吞吞的低着头跨过黝黑的门槛,小心翼翼的坐在饭桌旁边,夹一口菜,抬起头看了一眼母亲的神情。

母亲的情绪好像并没有因为她回家晚了罚她站墙角而受太大影响。匆匆忙忙的吃着饭,一面和爸爸说着话。“今天头街的李婶来借了把镰刀”,“后街的马家媳妇借了50块钱。”……父亲也有一句没一句的答着。虎头虎脑的弟弟则没心没肺的抢着大碗里的几块瘦肉,时不时用筷子将肥肉与瘦肉分开,弄得碗与桌子轻微的作响。

她左看看,右瞅瞅,没有说出来自己回来晚了是因为把新买的铅笔落在了学校,怕自己因为不小心而再被罚站。

吃完饭后正好是天气预报,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妈妈在厨房刷碗,爸爸则去鸡房里喂鸡,庄户人家,总是还要有些副业的。

她和弟弟在炕上看天气预报,家里的电视就只有中央一套,她和弟弟跟着天气预报念各个城市的气温,天气。熟稔到可以一气背下所有的省会城市,“武汉,长沙……”稚嫩的童声一板一眼,煞是好听。

天气预报很快就完了,小女孩已经忘了今天被罚站的事情,和弟弟扭打成一团,因为自己不喜欢挨着墙睡,爸爸闻声赶到,两个小孩一个坐在炕头,一个坐在另一面。两个人都不敢说话。

晚上的时候还是弟弟睡在了爸妈的中间,小女孩从有了弟弟,好像就一直睡在了边上。

第二天早晨的时候,小女孩第一次做了梦,梦见她因为迟到而被私塾摸样的先生打了手心,她忍着没有哭出声来,却不停的流眼泪,下课趁着大家都在玩的时候在桌子上刻了一个“早”字,便被眼角的湿意弄醒了。

中午放学回家的时候,妈妈在地里还没有回来,她向奶奶屋里走去。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便看见奶奶出来,好像是刚吃晚饭。人老了,没有什么事,吃饭也总是早一些。

“快会去吧,你爷爷在睡觉呢,别吵醒了。”一边说一边用微胖的身体挡住小女孩的视线。小女孩闻到饭菜的香味,瞅了瞅近在眼前的白色的门帘,舔了舔嘴唇,“嗯”的一声答应了,便走回自己的屋子。

妈妈告诉过她,不是自己的的东西不能要,不能讨人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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