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翼文学

第一章 待嫁3（第1页）

月夜。李建枫提了细软，牵了李梦蝶和李默然的手，将他们安顿在2里外的一处客栈。他将然儿托付给她，给她最后的交代。他说，蝶儿，你定要帮我照顾好然儿，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改变主意。如果然儿有事，你今生所欠，永世难还。

蝶儿看着他，红唇微启。枫先生，我若负你，永世悲凄，无人关爱，受尽世上一切磨难。

蝶儿，他慌忙伸出手去，手指触到她的唇，不要……。他还想说什么，却听到窗外粉娘的呼唤，然儿应着窗外，眼睛却盯着蝶儿不住地看。

李建枫神情暗淡，他看着然儿，沉重地叹息，落寞转身。

蝶儿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感觉那脸变的陌生，遥远，无力触及。于是，她只能跟随，跟随她的枫先生一起走，用眼睛，心与灵魂。

夜，漆黑。

月，无影。

蝶儿睡不着，心里乱如细麻，捋不清头绪，定不下心神。她走到床边，然儿，然儿，她叫他，十五年来，她一直这样叫他。

他睁开眼，妹，有事？

她不语，拉起他就往家里跑。

枫先生话里有话，枫先生劫数在即，枫先生……她满脑子是她的枫先生。

火，冲天的大火，旺盛地燃烧。她不顾一切地冲入火海。枫先生，枫先生，你在哪里？

蝶……儿……，微弱地声音在火海里传出来，那么轻，那么小，但她听的真。她疯一样地跑过去，抱起他，抱起她十五年的爱。

蝶……儿……快走，照顾好我的……然儿，他推她，无气，无力。

不，我要和你在一起。她死死地抱住他。

然……儿，我的……然……儿，火海里他看到冲进来的然儿，他祖上唯一的血脉，此刻，已被大火吞没，噼里啪啦的声响在耳边回荡。

然……儿，他撕心裂肺地喊叫，他的然儿倒下了。他愤怒地目光打在她脸上，她吓地浑身颤抖。

冲天的大火映红了天际，哗哗掉落的碎片砸到她的脸上，身上。她抱着他，紧紧地抱着。眼前，一对对翅膀满室飘飞，那是他为她刻的蝶。雕在屋梁上的木蝶，画在窗菱上的纸蝶，镶在桌椅上的金属蝶，还有一只只薄如锡片的银蝶。它们在飞，轻盈的翅膀舒展着，掠过屋顶，触过发丝，落到额前。她笑了，她终于做了他的女人，她的额头印上了他雕刻的银蝶完整的印迹。撕裂的疼痛伴着肌肤爆裂的声响，她幸福地笑了。她的灵魂一路追赶着他至爱的枫先生飘远了。

昏沉沉，黑漆漆。

冷若霜，暗无底。

蝶儿终于追上了她的枫先生，她终于又一次看到了他的脸，但那脸已冷漠、扭曲、怨恨、凶狠。

枫先生，她颤抖着双唇，不知所措。

他一步步逼近，手握长剑。

她吓地后退，后退。

奈何桥上有身影过来，捧了大碗的汤，来，蝶儿，喝了它，忘却一切爱恋，抛弃一切烦恼，你将获得新生。她没有反应，她的眼睛看着她的先生，她爱的这个男人，她甘愿和他生死与共的男人，此刻，正仇恨地盯视着她。

汤被强行灌了下来，蝶儿大喊，枫先生，她知道喝了那汤，他们曾经一切的渊源都将化做浮云飘散，她不愿。

她的泪线一般涌出来，他看着她，一剑刺入她的心脏，她的身体随着剑的推进，后退，一寸寸，一尺尺。

深渊。

无尽的深渊。

她开始坠落。

洒了那汤。

离了那剑。

飞了那魂。

直线坠落……

蝶儿，回来。奈何桥上，孟婆的视线随着蝶儿飘远，蝶儿，今世的恩缘何苦永世相随，蝶儿不语，孟婆摇头，蝶儿，红尘苦难，记得远离火烛。蝶儿远了，不见了。孟婆停止了呼唤。蝶儿不会回来，呼唤了也没有用，没有用的事何必要做，做了也不会有结果，没有结果不如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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