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翼文学

目击（第1页）

木马已经醒了，但仍然躺在床上.他在想着昨天在西北街看见的那起车祸.一个人被车撞了.他们把她送到就近的门诊所.门诊值班大夫对她无能为力.所以大家簇拥在那里等待救护车.那个年轻女人躺在门诊室里的床上.两眼望着天花板.心里明白她大概活不了了.

木马在门外站着，心里有种說不清的感觉.那个女人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她咬着嘴唇，手拽着盖上身上的被单.她大概很坚忍.也不对死亡恐惧.他很想挤进去对她說點什么.說他也遇到过一次车祸.就在隔壁街上.他当时正穿越马路，被一辆途安挂倒了.可是那些字不知道应该如何從他紧闭着的嘴唇里說出来.木马最后看了她一眼.没有等到救护车来，就回家去了.心里一直堵着那句没有說出口的話.

木马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听到他老婆乔安在厨房里叫他的名字.他听到她一叠声地叫着.声音渐渐大起来.乔安又大声叫了一声，就放弃了努力.自己在厨房里把东西摔得砰砰响.

他翻身坐起来.给耿曳打电话.约他晚上在本色见面.耿曳說过了9點才能去.他同意了.說晚點见.

耿曳是木马的同事.原来的.可真是个数一数二的兄弟.和他在一起.木马可是一點心也不用操.他有点木呐，但绝不影响他和自己喜欢的人好好地相处.木马拿着电话在床沿上发了会儿呆.在乔安又开始叫的时候，他走了出去.

乔安主要是告诉他，自己今天在公司又受气了.她一直在那里说话.木马想去哪里调低她的说话音量.但他却依靠在门框上一动不动.

"你知道那个女人有多白痴么?"乔安說.

"噢."

"就是那个FIONA.真是白痴到家了."乔安示意他把盛着炒蛋的盘子端出去.

一连几天，乔安回家都要提到这个女人.一个叫FIONA的女人.她甚至没有好好睡觉.因为她一直怀疑，那个FIONA在背后拆她的墙角.她总是躺在那里想象着.所有的事情都是冲着她发生的.在这些无眠的夜里乔安一遍一遍地說着这些事情.木马看见她的嘴唇在上下翻动.却没有真的听见她说话.他认真而专注地凝视她，留神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但他没有听到她讲的話.他对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的女人說，"我也遭遇过一次车祸."他最后告诉乔安，他完全能明白她心里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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