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推开阿克抓着饭勺的手:“阿克,我没什么胃口,你吃完饭就回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阿克将饭盒和勺子放好后,转身对我说道:“好吧。你好好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给我,知道么?”
“恩。知道了。”我缩进被子里。泪水顺着眼角悄然无声地落进枕头里。
多久没有这样落过眼泪了。他说过我的笑容最美,他喜欢我笑的。所以他离开后,我一直都没有再掉过眼泪。我一直努力地微笑,因为我希望他看见我的笑容后会有那么一丝丝的心软,然后回来看看我。
可是今夜我却这么不争气地哭了。他大概会生气的吧?那么也许又会像从前那样拉着我胡乱地给我擦着脸上的眼泪,不管我细腻的脸庞是否被揉痛了。
他唯一一次仅有的温柔是在那次意外的前一晚。他捧着我的脸庞,温柔地用他的唇细细地吻过我的每一寸肌肤。他说,恩,我永远都不离开你。
可是,为什么要骗我呢?明明要走了,却还那样信誓旦旦地对我许下承诺,让我的心在短暂的时间里破裂、淌血。
外面的星星好亮,就像他那晚的眼神,明亮却带着隐约的忧伤,仿佛陷入了深海,微光打在脸上,映出黯淡却模糊的光晕。
就这样沉入深海,带走了一切的幻想与希望,不留一丝的余地。
他是否要用这样一种方式来考验我的忏悔与自责?那么他胜利了,彻底地胜利了。
梦里仿佛还在滴滴答答地掉眼泪。清晨醒来,枕上湿了一片。
七点时,阿克给我送来了他亲手煮的牛奶燕麦粥。甜腻的香味在病房里飘散开。
我穿着有些宽大的病号服,抬手接过他盛好的粥。手背上有一大块的淤青。我拉了拉袖子还是被他看见了。
阿克将我的袖子卷了起来:“怎么青成这样?昨天掉针了么?今天要用热毛巾敷敷才行。晚上我下班了过来帮你做热敷。你今天换只手打吊针吧。”
“阿克。”我低下头,眼睛有些酸,“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阿克笑了:“傻丫头,好好的说这些干什么。你在我心里和小卉一样……是妹妹。”
我有些错愕。一直以为他喜欢我的。心里终于释然,我端起粥喝了起来:“谢谢你,阿克。”
他看了我一眼便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了。秋日清晨的阳光照进病房里,暖黄的光线让人心里一阵舒坦。
我喝着热粥,眼里渐渐有了湿意。阳光落在阿克的脸上,将他深邃的五官照得更加英俊。
做晨护的护士小姐推着车子走了进来,看见阿克给我送粥来便笑着同他说道:“你可真是百分百男友,对女朋友这么好,我都羡慕了。”
阿克的脸微微红了,低声应道:“我不是她男朋友呢。只是朋友……好朋友。”
说罢他又将目光投向我,我连忙低下头,飞快地喝起粥。
七点半,阿克终于走了。我松了一口气,百无聊赖地翻起了他从家里给我带来的旧杂志。
手指猛然停住了。一行黑色加粗的字体映入了我的眼睛里:
M市著名广告公司策划部总监因涉嫌泄漏商业机密导致该公司全面破产。该公司总裁林正海先生当场心脏病暴发,猝死。
猝死。猝死。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这样不顾一切地离开了我。原来是因为那个人的猝死。原来是因为他的猝死!
我再也无法抑制心里的悲愤,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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