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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第1页）
楔子
最后一片雪花在空中犹自挣扎了半晌，最终不甘心地落了下来。
落到一半，却被一双苍白的手接住。
“最后......一片......”虚弱地低喃声几乎细不可闻。
一袭黑色的棉袍裹住的女子露出一张比冰雪还白的脸，毫无血色，连唇瓣也在空气里瑟瑟发抖。
蓦地，女子的肩上环上一双手，“回去吧。”
“夜......就把我......葬在这儿吧......”
低哑的叹息回荡在荒无人烟的雪域之巅上。
雪域之巅，顾名思义，是整个雪域大陆的最高之处。传说此处住着一位鹤发童颜的仙人，性性格乖戾，不喜人类的打扰。
但，这又如何？如今他已夺得了最高的权力，这个大陆，一花一草，一土一木，都是他夜帝的掌中之物，谁敢质疑半分？
可是——今生是注定要输给她了。
“回去吧，明日再来。”他搂紧她冰凉的身子。
这身体，愈加是不中用了。
恐怕......大限之日即将来临。
她垂下眼，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就算活下来又如何？今生......注定与他有缘无分。
心口那道撕裂的伤，就算结了痂，也好不了。
爱，对于他和她说，毕竟还是太奢侈了。
“回去吧。”对于她的不理不睬，他也不恼，只是重复着那三个字。
她垂首注视着那双环肩的手，一股泪意涌上眼眶，她闭上双眼，想逼回这眼泪，却仍有一颗滑落到他的手上。
“你哭了？”他轻轻扳过她，心疼地揩去她的珠泪。为什么要落泪？这种傻话他问不出口，一旦开口只是徒惹更多的伤心，更多的后悔。
“夜，放开我……”她轻声要求，眼眸却始终未瞅向他。
直觉地，他想开口拒绝，却又于心不忍。
那双环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松开，她抬头对他嫣然一笑，使他的表情也柔化了许多。
可是片刻之后，他就后悔了。她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一步，就立马跌落在雪地上。
“飞儿！
“别，别过来。”她喘了口气，双手撑在雪地上，出声阻止了他的前进。
眼前开始时还是一片雪白，却在刹那之间，她的世界仿佛旋转起来，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毒素已侵入到眼了吗？
她突地感觉到一阵恐惧，夜……再也无法看见夜了吗？
“回去——”声音也戛然而止，“嗡嗡”的声音回荡在脑海里，她的世界终于也一片寂静了吗？
声音，也得呼唤声呢？“回去吧。”声音越来越小。
“啊——”轻轻的一个音节发出后，便再也无声发出，听觉在此时彻底失去了。
似乎一瞬间，她什么都失去了，毫无察觉。
蓦地，一股钻心刺骨的痛从脑际传来，无力的手想抬起，却似乎被定了身，动也动不了。脑神经被蛊虫啃咬着，脑门处明显感觉到有东西要爆发突破出来。
蛊虫要出来了？也好……就这样死去……倒也没什么遗憾了。呼吸渐渐微弱下去，直至凝固在这冰天雪地里。
“回去吧，飞儿。”他不死心地劝着女孩。
半晌，却见她丝毫未动的趴在雪地上。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慌。
“飞儿！飞儿！”他踉跄的冲上去，跪倒在她身边的雪地上。“阿飞，阿飞……”他缓缓地伸出手，想环上她的肩，却在触碰到的刹那，手蓦然僵住。
她——直挺挺地倒在了他的怀里。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没有了那明亮的眼眸，没有了那顽皮的笑容。
一切的一切，枯萎在这寒风呼啸中，埋葬在这冰天雪地里。
帝位，就意味着孤独。
————明秋惠子《雪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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