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翼文学

朵朵大妈讲故事 1（第1页）

就快要饿死了。

十七年来我没有一刻不想象着自己死亡的情景，然而现在，它触手便及。

眼前的世界，一派繁华而热闹的色彩，大城市的夜晚，霓虹灯到处闪烁。有漂亮的跑车在高架上急速穿行，有衣着时尚的年轻人在大大小小的酒吧来回穿梭。我站在原地努力地深呼吸，捂紧自己疯狂翻腾的胃，往前迈了一步，眼前奢靡的世界好象也离我近了一分。

身边的人，衣衫褴褛，横七竖八地卧倒着，身上散发出让人忍不住掩鼻而去的恶臭。低头看看自己，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我轻轻地坐了下来，生怕碰到上次因为抢别人钱包而被打的伤口。

“来看喔！又有一个小乞丐要饿死喽！”随着一阵戏谑的欢呼声，我慌忙地闭紧了眼睛，扯了扯身上的破布和地上随意乱丢的报纸，却没有感到半丝温暖。身旁已经有三三两两围着看热闹的乞丐，有时候趾高气扬地用脚尖踢踢我的背。

很疼。似乎是碰到伤口了。

“小桃子，你这辈子是没有福分的！！陆家大少爷偏偏是在今晚来‘欧迪亚’餐厅招待贵宾，为了打发我们丢在门口的子儿，肯定不会少！！你偏偏在今晚要饿死，没福分的……”

乞丐们说什么，我没有听清后面的，但是前一句却充斥在我的脑海里，好象是揪着我的神经，让我即使被伤口的疼痛折磨到不行，也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好象是在几年前，开始记事的时候，还有父母的印象。爸爸是高高的个子，颧骨也是高高的，是个很有名气的道士。他细长的眼睛总是让我怯怯的不敢说话，感觉无论说什么都逃不过他洞悉一切的眼神。我一出生，他看到了我惨白的皮肤上，那块在脖颈显眼的浅红色胎记。断定地说“这孩子是一辈子都没有福分的，而且留在我们身边会克父克母，我们留他一天，我们就一天不能翻身。把他丢了吧，苦命的孩子，老天会收了去的。”妈妈不敢哭，只是让我窒息地抱紧我。我终究还是留在了这里，和身边的人学着往自己脸上刻伤疤装可怜乞讨，看见警惕性低的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便抢走他们手里的钱包，然后死命地逃跑。

即使我能如空气般苟活了17年，但是今天，也毕竟要到头了。从2个月前胃开始莫名其妙地翻滚，然后阵痛，我对死亡的来临就没有再觉得遥远过。一周前的下午，我抢了一个侏儒中年男人的办公皮包，到最后竟然没有逃走，胃痛突然袭来，昏倒在了街上。被他用名牌皮鞋的脚尖，在热闹的人行道上，踢了好久好久，久到我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有惨淡而美丽的火烧云。

我命不好，这样苦命的孩子会被老天收了去的。

以前看过一个比我还小的女生，她说她才10岁没满，因为吃了别人掺了老鼠药的剩饭，没有人会给她治病，就这样活生生地被毒死了。然而她停留在我记忆里的作用，只不过是平添了几分我对死亡的麻木感罢了

突然，熙攘的人群突然沸腾起来。就在我们对面的彩灯突然耀眼的闪烁，身旁的喷泉毫无预兆的喷出水来，避闪不及的我被淋了一身水，在寒冬的12月里瑟瑟发抖。

所有探照灯的焦点都汇聚在一辆银色的跑车上，五颜六色，好象彩虹的氤氲。跑车的门被推开了，下来了一个身形修长的人，人群不约而同地放声尖叫。身形忽然顿了顿，转过身。

我顿时忘记了呼吸！

记忆中那个眼睛细长的男人，带给我所有的记忆，排山倒海似的响我汹涌而来。

鬼魅般的吻合。

我心口一窒，落汤鸡般的跌倒在他无意中投过来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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