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脸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让人看不出他的内心。双方就这样无声的僵持着,书房里的空气冷涩不畅。她的背脊在阳光的照射下渐渐变得滚烫。
半响,他还是从儒士面前转过身子,对着书房正堂上挂着的《秋日横烟落雁图》。那是他最爱的一幅画,画境悠然淡远,笔墨浓淡适宜。只是画前的人再也没有了那般清淡。良久,他终于打破了这焦人的沉默,缓缓说道:
“那件事,我已是对她不起······”这时他突然转过身来,大声朝着那个伏倒在地上的人质问,“如今这般,你叫我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他的声音有着极力压制后的颤抖,却还是能听出他的愤怒与悲伤。
“王爷!”,那个青衣儒士将头抬起然后再重重地叩在地上,用同样大声的语调沉声道,“王爷和王妃伉俪情深,着实让在下感慨,但倘若您当真情深,当真念念不忘,那您就该好好活下去,等到来日······王爷如今的您可还记得王妃缘何会死?!始作俑者就在那里!!”说着说着,他倏地一下站了起来用手指向东南。
东南。那里有着天下至尊,皇宫。
她蓦地一惊,那一天的疑问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母亲到底为何会死?而皇上又为何是始作俑者?来不及等她细细思量,只见那青衣儒士直视着父亲,细细说道:
“他早已不是王爷从小认识的那个孩童了,假若他还念一点亲情,又如何会做出这样违背伦常的事?!王爷,从古至今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有哪个会是仁慈之辈?若不是王爷您韬光养晦,只怕早已被他给······可是如今,他的疑心却是只增不减,现在他可以让您放弃王妃,来日也可以让您放弃性命呐!”他停了下来,神色凝重,道:
“王爷您莫要忘了,他是君,您是臣。”
父亲再次转过身去,在画前垂下了头,神色低迷,喃喃道:“是啊,即使血脉相连,我只不过是他的臣子罢了······”
“王爷您忘了王妃的遗愿了吗?以一命换一命。逝者虽已矣,但来者尚可追及。就算王爷不为自己,还望念一念小郡主吧。为了她,王爷也要这样做,在下相信,王妃她会明白的。”儒士在父亲身后劝慰着。那个沉默的父亲终于还是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地点了点头。
天,逐渐阴暗,太阳西沉,院子不复原先的温暖,地气一点一点地漫了上来。父亲的书房点起了烛光。然而此时,她已无心再听下去,身体慢慢蹲下蜷缩在墙角,双手死命地环住自己。背后青砖冰凉,这样的冷让她想起那一日的雪,也是这样寒冷彻骨。她觉得自己就像陷入了层层迷雾当中,四周暗黑朦胧,一张细细密密的网将她缠住,她想冲破着藩篱却发现怎么也挣脱不了,无论她怎么用力,细网就像生在她的身上,用力一分便张大一分,耗尽全身力气到最后也只能是惘然······这样虚脱和虚无······她把头埋进了自己的臂弯······
这时候身后的房屋传来了纷繁脚步声,她连忙从地上爬起,猫着腰躲在墙后。房门被打开,儒士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几步远之后转过身向父亲作揖告别。
“扶桑。”父亲突然出声叫住了一个人。
那个青衣儒士应声转身,一双细长的眉毛皱了起来,薄唇微启:“王爷?”
父亲低下头,右手紧握放在腰际,指节发白,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扶桑,你是对的。为今之计,我也只能这样做了。”
名为扶桑的青衣男子对父亲宽慰的一笑,眼神却若有似无地瞟过四周,
“王爷切莫自责,毕竟郡主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父亲点了点头,“不错,雪歌才是最重要的。”
“那,在下就告辞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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