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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岁月４（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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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笑正在这个破旧的小楼里喷云吐雾。谢菊花站在阳台朝马路上瞅着喜洋洋的行人，和撒欢一样轻快驶过的说不出名字的方块，眼泪悄悄淌着。海云在另一个房间吃完药睡着了。郑玉文回家过年了。屋子里静极了，小闹钟发出有节奏的嘀嗒声。海笑今天是咬牙买了盒烟的，他觉得这玩意会让他舒服些。他本来是讨厌这玩意的，而现在他爱上了这个宝贝。
一
春节终于过了，我也被逼到了悬崖边。我必须用这张尊贵的不愿开口的嘴去求援了。求谁呢？可以求的人很多，但真愿付诸实施的也没几个。这倒不是人家不肯帮，而是我死也不愿去求。我求的那个人应该是一次成功不带勉强的。我脆弱得承受不了人家的尴尬，同时数额不要太小，太小了杯水车薪。而那个人也应该是理解和尊重我的，是方泥土就要留给正义的勇敢者去践踏，暴露卑贱也要选择尊贵的人，展示哀怜也要展示给仁爱者。这样想来，姐姐我都不能去求，亲戚都不能去理，不要让他们害怕了。春节都不敢打电话来，这不就是给我一个暗示吗？躲远点，这个家彻底完了，你们去死吧。我有儿子、有老公、有一切，我这叫现实，这叫与时俱进。
母亲提醒我：“你姐就是躲着咱，也得告诉她，我白养她那么大吗？是她叫败类去北京的，在她那出了事，咱替她吃屎。跟别人张不开口，跟她谈不上，看她怎么办？”我恍然大悟，对呀！她应该的，必须的。是她的责任和义务。
我给姐姐打了电话，“呦，我这儿也没钱，要不你把帐号告诉我，我借点汇过去。”
“你看着办吧，我们这每月消费大约一千，这是最低标准了。”两天后，我帐号上多了一千元，我气得肝胆欲裂，母亲极其绝望地淌泪。
猛然间，我想到了方丹。是的，她一定会帮我的。那次巧遇，那不分明是上帝安排的贵人么。她是上帝派来救我的使臣。我兴奋地激动起来，不一会儿，又像泄了气的皮球。我怎么能求她呢？我追求过她，她跟我分手了。分手后我还想呢，将来混得人模狗样的去看看她。当我变成一个没骨气的孙子、落水狗时，人家会怎么想。可又一想，自己混好去看她，是要刺激她，显耀自己吗？没有那层意思，自己也不是那种人，只是把她当成亲人觉得不看看，不说几句话，人生都不完整。如同坐客走了，都不打声招呼一样。人家呢？人家上回见到你，不也是这样对你的吗？
脑海里不时幻化出早餐的场景，五角生豆浆三人分，几个馒头，一盘咸菜。再看看母亲黄瘦苍老的面容。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恶了。为什么你那么要面子，作茧自缚呢？难道我的一点点无形的面子，就要无声地杀了母亲和这个家的生路吗？她不是那样的女人，她应该比我想象得要美好和伟大。
我终于来到了路边的无人公用电话亭。拿出了写在纸上的号码，拨了两个数字，像举不起来的杠铃颓然地放下，又拨了四个又放下了。我低着头，喘了几口气，作了几个深呼吸。运了一会儿气，脑海里迅速闪现了一遍生豆浆、馒头、咸菜、深深的皱纹。一咬牙全拨出去了。通了，是她，天呀！如果她不在，如果费了八回事才接通，这个伟大的生死计划就破产无疑了。
“是你？”
“是我，你好吗？”
“我还好？你呢？”
“我……我……”
“你怎么了？”
“你能帮我一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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