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离开吗?”
推门的动作倏然中止,锥生零没有回头。
玖兰枢站在楼梯一端,居高临下,望着锥生的背影,声音依旧是如暗夜般的优雅沉静。
“菖藤依砂也所说的是真的吧,玖兰枢?”
玖兰枢自然不认为自己与依砂也君的谈话能逃过锥生零的耳朵。
“我问你是不是真的?”没有回应,已经是答案。
“所谓的棋子,其实是就是从绯樱闲开始的吧,玖兰枢!”也许比这个更早。
“杀掉了绯樱闲,除掉了玖兰李土,或许,缥木和黄梨的死也与你脱不了干系。”
“哈哈,纯血种的死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可是——锥生家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连一缕都不放过?”
黑色的愤怒无法抑制从身体里涌出,他想起了一缕的笑容,想起了一缕对绯樱闲的爱,想起了父亲和母亲,想起了那些独自与欲望抗争的夜晚。
原来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这个人,他早该想到,这个棋局比他知道的更早。
悲伤忽然像无形的山,平地而起,压得他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玖兰枢无法辩驳,计划由来已久,锥生零也如同他计划地仇恨纯血种,一切依旧如当初一般,唯一的意外,可笑得,来源于布下这漫长棋局的自己。
“你的目的,是让我……仇恨纯血种吗?”
玖兰枢想,说什么都是徒劳的的,已经发生过的他无法改变。
“不愧是始祖大人,果然深谋远虑。”锥生零嘲弄地笑着,夜沉静得窒闷,他难以控制身体的颤抖,“我该杀了你,我想杀了你,玖兰枢。”
可是,为什么血蔷薇握在手中,他却无法转身指向那个人……锥生零,你——
“你的命给我留着,玖兰前辈,等你完成了你所谓的计划。”
门大大敞开,自始至终,锥生零再也没有回头看过玖兰枢一眼,纯血之君一言不发,目送年轻猎人瘦削修长的身形消失在夜色凄迷中。
你是这个棋局中唯一的意外,锥生零。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的话,无人倾听。
他能去哪里呢?不能再回协会,到了这个地步,回去的话也只会被监禁起来。
零零星星的雪,稀稀落落,渐渐覆盖了墓碑。
无意识地,向着那个方向找寻,他心底最柔软的去处,一缕,锥生零摩挲着墓碑的字迹,一遍一遍低喃,一缕一缕,我该怎么做呢……
他想起了小时候一缕跟在他身后,柔软的眼神,澄澈干净,小心翼翼,紧紧追着他,他想起了孱弱的弟弟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世界,小小的他却已经明白了孤独的滋味,他想起了那个樱花飞舞的血夜里,那双同色的眼睛,流露出的令自己的心惊的陌生。
对不起,一缕,没能保护你的哥哥,现在,依旧什么也做不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内心深处因为锥生家的惨剧而种下的那些黑暗的仇恨,这就是玖兰枢所要的锥生零。
成为了这样一种工具的锥生零,你怎么无法对那个人扣下扳机呢?
真是笑话。
玖兰枢的眼,沉郁的,冰冷的,隐匿在深处的悲凉和孤独,却偶尔流露一些令他不知所措的温柔。唇齿相依时的,那冰冷的触感下令人又惊又怒羞愤交加的放肆和霸道。
究竟从何时开始,在他心里那个人变得如此复杂……
雪不知何时停了,漫天星辉下,锥生零觉得他真的有些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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