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翼文学

第24章 清的番外（第1页）

烟柳阁！

前街是楼房，后山是坟地，生命和死亡比邻而居。

楼前琉璃退了金粉黄的凄惨，坟头杂草却得了养分绿的丰饶自然。

在这里住了多少年了？

他不愿去想！他只知道以后也会在这儿住下去，一朝流沛，终身是奴！贱籍一入不可改，便是天下大赦他们这样的人也是享不到恩典的。

尤记得当初被关进天牢的惶恐。一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得知罪诛三族的消息时便尤为惊心。“开笼放鸟增造化，不除庭草留生机”，拿到太子的密信的时候他还满怀希望的，没想到第二天父亲和爷爷就判了腰斩，他和十几个弟妹流沛为奴。

一路朝踏露水夜踏霜地向南赶，休息都戴着枷，上无片瓦遮身，下仅立锥之地，几个弟妹都先后患了病，到了云州弟妹十几个只剩了四人，他也病倒了！

……

什么是戏子？明明是个男儿身，却不能一展胸中抱负，举手投足要学那红粉妖娆，挺拔俊秀硬要拧成妩媚多娇，从此，眼不是自己的眼，笑不是自己的笑，脸露三分，翘指如兰，一举一动都是取宠的手段，调笑的法门，明明看的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还是要唱得好，演得真，最好把自己都沉进剧里去，才不会去想那高台之上举目无亲的悲凉，那高台之下，双双混浊色目，种种龌龊心肠！

他已经认命准备这样过一辈子，只求四个弟妹平安就好！

直到舅王爷被咬伤。

鹏鹏，那双饱含灵性的眼睛，那个走起路来跌跌撞撞的小小身影，得了他的心，也得了四个孩子的心！

孩子们救得对！只是……

鲜血满床！

王爷震怒！

“打死了丢到山里喂狼！”

“王爷……你不想听……霓裳的曲儿了？”他忍着身上钻心的疼痛软声求他！

王爷想了想，摆了摆手换了主意，“先折他右腿！让宁一他们四个去办！”他们四个？！他心里一惊！

“死不了就给我爬回来！”被拖出房前王爷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他最怕王爷低声说话，每次他都有得苦头吃！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你那几个小崽子……哼！”

想着王爷的威胁，一路掐指咬唇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便是受刑的时候再苦再痛再累也不敢让自己晕过去！

终于结束！意识已经半醒半模糊，怎么回去？眼急得要落泪时却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心音再现，是那个获罪之时自己就已经决定要遗忘的名字！

惯想一路行过的地方，一般儿生疏，一路的遭遇，一般儿黯淡，却不想，有一日遇到了久违的风景久违的人！心里五味顿生，终于支持不住昏了过去！

……

记忆中小小的人儿如今已经长大了呢！肩比自己宽，个儿也比自己高了！还学了一身好本领！

在屋里，几次想唤他，终是开不了口！

小小应该有更好的生活，而这种生活中不应有他这样的人在里面掺和！

……

小小走了，终于走了！再不走也不知道自己还演不演的下去！

小小才出房门没多久，林爷就进来了，妈妈还真是物尽其用啊！也是！才烧了她一间厢房那么多东西……

“有新曲吗？若不是我挡了武成大将军的架，说那狗崽子冲进了火场他定不信的……”

他笑笑点头。

“冲这个……”林爷话说了一半就嘎然而止，大张着的嘴仍吃惊于他不同于平日的柔顺合作！

“月圆花好人寂静，

如此深山别有情。

神牵魂绕五年整，

日盼夜想梦中寻。

如今他离我这样近，

心跳声怦怦似闻听，

欲诉离情欲诉离情，

欲诉离情言又凝。

……

言语凝，情难平，

情难平，也要平，

如今我已是身不由心。

退也无处退，

进又不能进——盼他问姓名，

又怕他问姓名，

……

想当日屈从酿成终身恨，

幸他仍信守誓言志坚贞，

便是拼得罚与骂，

也要对坐到天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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