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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手在群书中徘徊,我的视线忽的停在了一本用红色外壳所包装的书,是儿时所买的《宋词三百首》。

记得我学会的第一首词便是这其间的《酒泉子》,至于“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在那时最多会哼上几调儿,马马虎虎的就唱了过去。若真要仔细去听我唱的每个字,那可是糗大了。词的内容不清也就罢了,连词牌名也记的是《明月几时有》。

我所说的《酒泉子》是潘阆所写。他是宋初著名隐士、文人。字梦空,一说字逍遥,号逍遥子。喜他的字和号,逍遥逍遥,人生难得几回?把山水看作词的重点,他是一位早期的尝试者。

潘阆为人豪放,欲成大事,与参知政事卢多逊来往密切。太平兴国七年,卢多逊与重臣赵普交恶,被奏与秦王赵廷美密谋起事,潘阆亦受到牵连。是时,潘阆在京师讲堂巷开了家药铺做掩护,秘谋其事。只是潘阆不太懂得找掩护,他使刘少逸、鲍少卿做药童,唐巾韦带,气貌爽秀,为一时所瞩目。

卢多逊事败后,潘阆闻之有诗曰:“不信先生语,刚来帝里游,清宵无好梦,白日有闲愁。”潘逍遥刚哀叹完,就听说朝廷派人来捕自己,忙跑到邻居家,说:我现在犯事了,密谋泄露,禁兵正在追我。我死了,就我一个人。你们现在窝藏罪犯,如果抓住你们,就不是死一个,而是死一家,隔壁几家也可能知道。这可是要株连九族的。你们看着办吧!是把我送去交官还是藏起来,你们选择。”一番威逼,街坊无奈,只能将他藏匿于壁。捕者无获,只得别处寻找去了。

待到风声刚过,潘阆穿了件僧袍,剃了须发,手持佛磬,五更时分化妆出城,算是暂时脱离了虎口。此后,潘阆又化妆成箍桶匠,马不停蹄地逃到朋友阮思道家中。阮思道假装不识,只让下人领潘阆在庭中箍桶,自己拿了三锾钱放在桌案上,乘马出门去了。潘阆何等聪明,当时就明白了,看四下无人,拿了钱就跑。过不多时,阮思道归来,问仆人:案上三锾及桶匠何在?仆人答不知,被思道痛揍一顿,并命他四处寻找。如此一来,阮思道也算脱了干系。

如此看来,潘阆还是个狡诈之人。我时常还幻想着,这人在当时是不是个美男子?

《酒泉子》(其四)

长忆西山,灵隐寺前三竺后。冷泉亭上旧曾游。三伏似清秋。

白猿时见攀高树。长啸一声何处去。别来几向画阑看。终是欠峰峦。

忆起在杭州西界的西山,而灵隐寺与天竺山之间的那一方,让他永志不忘的幽绝之地。能消三伏的溽暑,化为清凉世界。好一个“三伏似清秋”!如此清凉之观,就五字,便一齐凸现出来了。何称不上妙哉?当年攀树的白猿去了何处?“别来几何图画看,终是欠峰峦”。以画不如真,衬出风景之妙。通篇格调清逸,让我曾一度向往过。不过随着那梭子的来回穿梭,这份向往也是淡了。

不得不说这一首词是优美的。而后一首则是以壮美为其特征。潘阆的这种写词风格的多样化,可谓是对苏轼等人的影响是很明显的。

《酒泉子》(其五)

长忆观潮,满郭人争江上望。来疑沧海尽成空。万面鼓声中。

弄涛儿向涛头立。手把红旗旗不湿。别来几向梦中看。梦觉尚心寒。

那满城的人都看着潮水,鼓声随着潮水的到来越来越大。看,潮头之高;听,涛声之壮。弄潮儿的身手卓越不凡。

忆而入梦,觉而心寒:思念之深,惊心动魄。实乃一篇杰作。难怪此词一出就绘成《潘阆咏潮图》而广为传诵了。

“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与白居易的这首《忆江南》相比,内容相近,但潘阆的这二阙《酒泉子》实在是出蓝之妙。

参照:《宋词三百首》《潘阆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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