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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到北都的时候昴流只觉得那女孩小得十分可爱。

那是在古旧城堡里阴暗的回廊上，幼小的孩子躲在柱子后面探出半个头来，灰头灰脑，直勾勾盯着昴流的双眼却黑白分明没有半分恐惧。之后只是偶然一瞬间的恍神，昴流忍不住向她伸出手去，女孩便笑了，单纯明亮犹如清泉叮当作响。

那笑容，实在不像没有灵魂的躯壳能够拥有的。

不过是“饵”而已，不过是吸血鬼的“食物”而已，他甚至不知道在城堡里还有多少这样的孩子每天为他们提供鲜血。可又要他怎样狠心将这个孩子塞回笼子呢？如此生动的孩子啊，他想着，难得也染上了笑意。

从那时候起女孩就陪伴在昴流身边了。没有人能够违背吸血鬼的始祖，即便是他的双生子神威。而他唤她北都，待她如同亲人，乃至在她长大到越加衰老的时候期盼着给她自己的血液。

强大的吸血鬼的血液，吸血鬼始祖的血液。

她却笑着拒绝了。

“我是一直一直看着昴流的哦，所以知道喝着鲜血的你有多么的痛苦，知道这古堡的沉重让你有多么的难过，知道你甚至厌恶着自己，我不想成为让昴流厌恶的人啊。”

北都微笑着为他抹去泪水，将他拉向自己，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融一如既往。

“昴流只要做自己就好了。”

仿佛花开，仿佛花落。

他唯有守在她的床前，看着曾经的孩子一点一点地憔悴，无声叹息如同一场迷梦，一半冷漠映着一半悲伤。只有女孩活泼而甜美的模样永恒。古老的建筑旧日里为此而重新耀眼，如今却也因此龟裂如它的主人残破的灵魂。

冷漠的那一半讶异着，看着悲伤的那一半心痛甚于碎金熔炉。

太过古老的东西总是漠然的。

更何况北都总说昴流要对自己好一些的。

她说昴流太在意别人了，她不想昴流因此而受伤；她说昴流用来禁锢自己的牢笼能有人来打碎就好了；她说昴流只要随心所欲就足够了，这也是幸福的一种啊。

她总是这样说，她总是这样说着。

昴流听着，轻声回应仿佛害怕吵醒古老的神灵，直到女孩再次睡着，直到女孩下一次醒来，直到女孩一睡不醒。

北都也许是上苍赐予他的礼物吧，现在终于要收回去了。干净利落的。毫不留情的。

昴流俯下身，拥抱冰冷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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