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似美丽屏风,每日脚踏晨雾,双手携云,单望小小屋外,乱世之风云,处变已不惊。
弄堂深深,结蛙小巷。常年居内,两鬓无霜。
整日耕那薄田三亩,侍草儿,嗅花香。清幽木藤椅,悠哉托晚清典藏,书廊坊。
早已不知虚岁几何了,指望得门前,垂柳几许,黄了又青,青了又黄。刻年轮,怎记得几度辉煌,只是亦发粗壮,竟也是,古木苍苍。
时而我泡清茶,四溢茶香。
时而我煮咖啡,这可源自西洋。
邻人有几,走得最近的,便是那对古稀鸳鸯。如此形容白发翁媪,确是有所不敬,但望他们,相扶相依,能配者,似只有不渝鸳鸯。
我居世外,通世之路,仅是一条小巷,平日里,并无人迹越过来,这地儿,越发的无人烟了。只那花草有情常伴我,时而,亦有点点凄凉。
不过不怕呢,携一株芬芳,走上几里,便是那古稀老人之房,老翁日里便入世,老媪屋内忙。伊见了我总是很高兴的,便与我讲。讲什,不记得清,大概只是些闲言琐语罢。记忆甚深,便是伊总有的忙。
以也侍花,却不似我般精细,只有一垠糙土,不用盆装。只浇洗米之水,也不捉虫施肥。花儿开了,便是夫妻之乐,花儿谢了,却亦无妨。伊不识字的,亦不读书。整日纳纳针线,浇浇田。日里却是丰富焉。我少年读书时,是十分不爱如此生活的,现今看来,这却十分留恋。
幸甚至哉,我还有藏书。每时无事可做,便入书厢,没自己于潨书之中,藤椅似床,书页亦黄,轻启之,书香。
这若是满清秘史,便必要手托香茶。淡淡茶香,和着书香,杂着悲朝泣廷的好文章。仰头见天窗,小栏木框,薄薄绵纸,透着几缕残阳余光,想着外头必是晚烟萦树了罢。一日便这般过了罢。日头已没入山下,我也应是歇了,只那清香之茶,至久不散。
若日里喝的是西洋之茶,那要看的自是纯文学首佳。口里啜着咖啡,手中捧着《陶庵梦忆》,仅在西洋茶的醇香,坠入梦境般天堂,亦如过眼云烟……这夜里,我是不睡的,一则来,那般文章已让我沉浸其中,如入梦境;二则来,西洋茶是使人兴奋的。浓香中,入眠何难?
我这书廊,说来也不小了罢,只那金边外镀,封尘底厢,塞中房,常嗮书,耸高墙,令我这宝贝儿,也望了阳。多亏那方绵纸木框。
赤色锦衣,转身,入房。
红帘赤帐,宣纸文房。梳妆铜镜,胰脂鹅黄,金簪银坠,孑然一身,如此奢堂。揉红得荷花胭脂,描眉似墨般纤长。
末了,香薰壶内,只是龙涎非麝香。
二零零六年,十月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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