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翼文学

妆泪（第1页）

窗外，雨下得哀婉而又缠绵。记得这该是我来到红楼中以来第一个雨夜吧。从小就喜欢听淅淅沥沥的雨声，在这雨声中，可以独自陷入一个属于自己的梦境。家乡苏州是个多雨的地方，也是个多水、多桥的地方，桥是江南的脉络，水是江南人的灵魂。想到此处，不禁有些想家。恰在此时，忽闻远处传来一阵琴声，那是家乡的琵琶声。我自小就被母亲逼迫着学琵琶，可渐渐地，倒是真的喜欢上了这种颇有灵性的乐器。最欣赏白居易的那句“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那是怎样一种幽远的境界啊！

我寻声而出，那曲声却是通往蘅芜院的。门半掩着，我轻轻推门走入，看见一个红衣女子正在抚琴，那正是宝琴。这时，宝钗和宝琴都看见了我，曲声戛然而止。“这么晚了，妹妹怎么有空过来？”宝钗道。“我不过是听这琴声凄美动人，寻声而来，倒是打扰了琴妹妹的雅兴了。”宝琴笑道：“我不过也就是随便弹弹罢了。”“这琴弹得固然是好，只是这琴声未免太过哀伤。”听我此言，宝琴微微低头，沉默不语。宝钗见状，道：“林妹妹，我近日闲来无事，作了首诗，妹妹可愿一听？”“那自然是好。”于是，宝钗念到：“清风漫雨并小酌，执手共笑靥；愁云淡雾别小舟，泪眼共迷离；君居江畔遥相望，人生当如梦。”

此时，宝琴已止不住自己的眼泪，走进了内房。我问宝钗道：“究竟有何变故？”“哎，近日，母亲听闻她和柳公子的事，甚是不高兴，并且不许他们来往，故而……”“原来如此，莫非天下有情人都不能终成眷属！”宝钗听我此言，似有所思，“那么，妹妹有自己的有情人吗？”“我……”我明白她此言是想知道我对宝玉的想法。“或许以前有，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宝姐姐，我相信，你才是终成眷属的那一个啊！”

宝钗此时的眼神颇为复杂，我读不懂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但我知道，我不能伤害一为天下间难得的好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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