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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离之夜（第1页）
即使是在水下，我们行进的速度依然不减。
水势不断在变，时而湍急，时而平缓，这样潜在水下大约半个时辰，合着的眼皮突然透出光线，我只感到一阵水流迅速从我身边穿过，然后就飞出了水面。睁开眼睛，看到彻坐在水边大口地喘气。
他走过来，解了我穴道，我终于可以畅快地呼吸，却看见他手上大片的血迹。
“水下有机关？”
他看着我抓住他的手，一边喘气，一边调侃地牵起眉毛：“我本来，一个人是没问题的。”
我怒了，故意捏他的伤口，冲口喊：“那你为什么不走！！”
说完了我就后悔，立刻噤声。
“不是。”轻扭手腕，拉好袖子：“我料到有人会冲进来。”
我咬唇，实在不认同这也值得幽默。
他站起来，血顺着袖口滴下。
他面对的方向，是青山和湖泊，一群人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这片景色里。
那么多人前面站着一个我最熟悉不过的人，自我娘死后唯一依赖过的女性。
我也站起来，只有抬头对着彻抱歉地笑。
“对不起，也许我很早就发现了。”
他听我这样说，只是含着笑，目光一直未离开前方。
禾妈的目光飘过来：“我不想伤害小姐，王爷请莫与我为难。”
“呵呵，我不会的。”
“那么请王爷跟我走。”
我忍不住战栗：“不行！”
“小姐，老爷只是要见他……”
“你不用再叫我小姐。他不能跟你们走。”
“小——王府已被包围，禁军营就在山下，就算我放行你们也无法下山，这只是时间的问题——”
彻突然挥手打断：“嗯，我跟你们走。”
我转过头去看他，他的脸色惨白。
被他们一群人包围起来，我才发现这浩浩荡荡的阵势，原来这山上山下早已埋伏了那么多人。
我们来到禁军营。
我在第一时间见到了楚殿。
他站在那里，腰间佩着极细极长的一柄剑，迎着风，清俊的眼微微眯起。
彻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他走上前，半强制地带我下去。
“我爹要干什么？”
楚殿静静看着我，递出干净的衣服：“先换上，一会儿再说。”
我一手打落：“别卖关子。”
他沉默。
“义父不会告诉我。”
我合眼：“你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平安。”
“楚殿，我不怪你。”
他掀开帐子出去，很久很久，我一直坐在那里，他再也没有进来过。
天黑下来。军营是驻扎在城外，风大，月光皎洁。
我所在的帐篷外有人把守着，我绝无可能出去。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楚殿会携着彻进来，楚殿看了我一眼，静静退了出去。
彻站在门口看着我轻扬嘴角。
那个表情就像很久以前他扫落我头上的脏东西，然后淡淡地说：“叫花子，你不会还手么？”
可是这一回他说：“我得走了。”
我皱起眉，眉心纠成一团，盯着他染血的袖子。
他慢慢走过来，声音还是淡淡的：“我会回来找你的，哭什么。”
我莫名其妙地摸摸脸，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是十分十分不甘：“你什么意思？”
“想不到，我自己安的机关却伤了我自己，当初是拿来防贼的——我真的要走了，楚殿没有给我太多时间。”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在完全不受控制的状况下我抱着他脖子重重吻住他，然后才清晰地看见自己的眼泪印在他脸上。
像是在做一件来不及去做的事。
这一夜，禹彻离开了长安。
三天后，长安城哗然，一是因为左郡王退隐朝野；二是因为大臣许钦梁逼宫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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