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翼文学

第 5 章（第1页）

花已向晚飘落了灿烂

凋谢的世道上命运不堪

愁莫渡江秋心拆两半

怕你上不了岸一辈子摇晃

他走的时候，曾发过誓，永不再踏上金陵的地界，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但他终究还是回来了，天打雷劈就天打雷劈吧，他认了，他放不下心里那个人。在边疆的日日夜夜，他心里只有那个小小的红色身影，想忘也忘不掉。

那个人，偏爱红色。每次下朝以后，他都会脱了一身金黄，换上一片鲜红。虽然，这只是他远远的看见的，却足以使他潘鸿陶醉一生，因为，他第一件红色衣裳，就是自己亲手送给他的。

重新踏上这片土地，表象上的歌舞升平也已经不复存在，眼中的世界，是赤裸裸的血腥与杀戮。忽然担心起来，那个坐在庙堂之上的人还好吗？没有自己陪伴的岁月，他又没有好好吃药？有没有好好休息？睡觉还登不蹬被子？还有没有自己偷偷哭？……

自己在边疆驻守时的担忧又一股脑袭来，他必须亲眼见到，才能放下心来。

屏退了一干请安讨好的下人，潘跃终于又走进了凌霄宫的后花园。比起前些时候，这里似乎更加破败不堪了。一隅一抹红色的身影，痴痴的望着当初两人一起种下的□□，魂游天外。

潘鸿的眼眶忽然生疼起来，有什么尖叫着要冲出去似的。那人似乎更瘦了，细白的手腕，都可以清楚地看见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

他脑中一片空白，再回神时，已经紧紧抱住了自己信心念念不忘的人儿，好像不这样做的话，那人随时会消失一般。

怀里的人，身体又冷得像冰一样。只披了几层纱，站在这寒风里，也不知多久了。

潘鸿鼻子一酸，赶紧把身上的裘皮大衣脱下来，密不透风的裹住李煜。

李煜抬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下巴。

“……易之？”这熟悉的景致，在几年前他几乎每天都能看见的。潘鸿一下课，看见他立在院子里，就一边冲他吼一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来；像打包裹似的，把他裹起来，然后迅速送回屋里的暖塌上。在然后就是帮他铺被、解衣，此间还不忘冲一帮看呆了的吓人吼“看什么看，还不快端火盆来”……

两人经常偎在厚厚的棉被里、染照的火堆旁，静静的看着窗外北风呼啸、雪花飘落、红梅傲雪。

——本以为只能留在今生记忆里的一幕，如今居然又看见了，虽然心里不是滋味，虽然爱干净的潘鸿总是剃得干干净净的下巴长满了青茬，李煜还是很快就回过神来，头一次自己把他拉进了凌霄宫的东厢房。

老老实实被李煜拉进了屋里，潘鸿发现屋里的摆设几乎都没有动过。被他按在椅子上，看他亲自到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塞在自己手里。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回来，……咱们今儿个就干了这杯，——热烈欢迎，易之！”

潘鸿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看眼前的人眼里凝满了水汽，却强颜欢笑故作豪迈的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就算因为喝得太急有点呛着，也固执的打下他伸出的手，不要他为自己顺气。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好像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没离开过他身边，他也从没离开过着残破的凌霄宫。此间的一切，可能只是自己的一个梦，一个自己躺在花海之中、李煜身下，而作的一场春秋大梦。

“你……还回来干什么？！”刚喝下去一杯，李煜脸上就布满了红晕，眼前的景物也摇摇晃晃起来，“你走的那天，不就在下朝的时候告诉我，以后君臣永别了吗？！”

潘鸿依旧看着他，默不作声。

“你……”李煜刚想说什么，忽然身子一软，眼看就要撞上桌角。

潘鸿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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