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月挂高空,人闲风清,正是一些夜间活动的黑衣份子出没的最佳时机。而皇城外,有双沉静黑眸的瘦削男子,正紧盯着皇城门口的守卫,准备在交班最松懈的刹那,以轻功跃进皇城。
是的,他的武功仅仅中上而已,无法像说书所言,衣不带襟地飘落在皇城顶,而绝不惊动任何人。所以,他已接连守了好几夜,确定最适合他闯入的时机,便是子时一刻的交班。在交班的瞬间,两班守卫擦身而过,正是他的轻功所能应付的唯一空隙。
忽地声响接近,另一班守卫队移到城门口。眼见两班守卫寒暄了一会儿,他提了气,就准备一跃而起,却看见事情有了变化。
原本拢上的侧门,轻轻被推了开,一个手提篮子的宫女出了来,唤住了两班守卫们。
“守卫大哥们,请稍等等!”
那是个面貌平凡、嗓温如水的女子,不过十四、五岁,一袭二等宫女服,一侧发辫绑了条青绿色的丝带,而惟一出色的是那双亮如星辰的眸子。但,两班原该擦身而过的守卫们,皆非常卖面子地停了下来。
“这是夜宵,一点城南李子铺的小点儿和薄酒,不成敬意,请大哥们携去,好暖暖身子。”
“唉~青姑娘,这怎么好意思!您有事尽管交待,不必东西,卑职必定为您办得好好的!”一个看似守卫小队长的年轻人,立刻握拳拒绝了宫女递过去的篮子。
“不是的,有事要交待,长公主自会命侍候的太监们跑腿去,怎敢劳动守卫大哥们呢?护卫皇宫才是大哥们的要责,青儿万万不敢交待各位大哥们!”言谈举止温若轻柳拂面的宫女,谦和地说了会儿话,才缓缓道出:
“不过想请问,今日该到京里的苏州徐家庄,可是来了?”
“唉,尚未呢!青姑娘可是要卑职查查上一班的?”
“那倒不必,我已先问过了!看样子,他们今天可能不进宫了;但,若他们赶夜地来,必是揣着长公主急看贡绣的孝心,可就得请各位大哥行行好,让他们进宫来呢!”
小队长为难地:
“那...那怎么行!民间马车,怎能夜里进得宫来?!宫里没这规矩的!好姑娘,莫叫卑职被上头教训呀!”
“无妨,长公主已向皇上要得口谕,恁时皆可令夏纺的马车进宫里!莫非如此,青儿也不敢让人进宫而坏了规矩的!”
“说的也是!您青姑娘规矩出名的,在宫里简直是无人不晓呀,又怎的没由来地带头坏了宫规!...没问题,卑职照办!”
那被唤青姑娘的小宫女,三言二语即获得守卫们的默契而同意让民间马车轻易在宫里进出,看来不同一般宫女,倒叫人侧目...
他,人随意转,正待再看她一眼,那宫女却也无巧不巧地往他这边看来。青色发带飘过,两人目光骤然相遇,那眸子居然直直地盯着他自己...
那长发青丝飘飘、伴着青色丝带飘飘,居然使她眸光也带抹青,又居然令他觉得眼熟,而心里无端浮现一句话:
柳色青青青无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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