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寺庙回来,婉茜总是愣愣地对着镜子发呆。钮奚儿知道,道士的话已是深深地印在婉茜心中。小小年纪,脸上竟显出超越年龄的哀思。
“奚儿,把我枕下的绢巾拿来。”婉茜依然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
钮奚儿走到床前,从枕下拿出那块被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绢巾。“小姐,这是……”
“你打开,给我念念。”
钮奚儿这才发现,原来婉茜一直不让她碰这绢巾,将其视为珍宝,压于枕下,其中的奥秘就在于绢巾上的字句。绢上的字体端正。钮奚儿看着绢巾上的字儿,只听得婉茜默默地念着:
“天多高路多长心有多大
千江水千江月何处是家
朝为露暮为雨若即若离
冷的风暖的风付之潮汐
伊人不相见明月空流连
长相守长相思
伊人不在时春光为谁痴姗姗来迟”
婉茜诵的诗词与绢巾上的字丝毫不差。看得出,两人爱意之深。虽然钮奚儿不明白年仅十五岁的婉茜还未完全发育好,竟有如此心境。古人命短,大概正是因为他们心理年龄远超过了实际年龄,提早进入老年。但她仍然很羡慕他们之间的感情。自己在现代虽然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却从未收到过情书之类的,更别提诗词了。古人的爱情因诗词而变得美丽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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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晌午,老爷一从郊外回来,便把婉茜叫了过去。
钮奚儿在婉茜的闺房里整理东西,忽然听得大叫声。“女儿不嫁,女儿还小……爹爹!”那是婉茜的声音。
“不许胡闹!”老爷也好似大发雷霆。
忽然,听得马蹄声越来越近,应是往府上来的。
咚咚咚——
“奚儿快下来!”何妈边喊着,边跑去庭院开门。
“圣旨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尔慕容三代忠勇效国,有家风传世,福泽荫及子孙。故翼功勋卓著,利在社稷,今封平南侯。卿之独女名婉茜者,自幼即聪明过人知书达理国色天香,年近十六,尚未婚配;今太子年满十七,已到大婚之年,武勇过人天赋异禀;正合郎才女貌之谓也。着一对佳人择吉日完婚。钦此。”
“谢主龙恩——”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今上亲诏赐婚,自陛下登基以来就只有侯爷一人而已。恩宠之隆那是无人可比了!”
老爷喜极而泣:“吾皇天恩,下臣敢不以死相报,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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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婉茜依然长跪不起。钮奚儿俯下身子,打算把她扶起来。婉茜却使力一把把钮奚儿抱住。“我不嫁,我不愿嫁!”
钮奚儿看着怀中可怜的女孩,不禁长叹一声。古时女子的命运总是掌握在别人的手中。想着自己作为丫鬟,更别提什么幸福美满的婚姻了。她将婉茜搂得更紧,也失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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