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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肿胀（第1页）
我连续在左依家的栏杆外门上系了八根头发，除了第一次，其余的都用了不足十分钟的时间。
似乎没有人发现，我每次都将前面的几根加固，而且每次都要用眼泪冲洗头发。我的身体逐渐对拔除头发的微小疼痛适应了，也接受了，所以仅靠那点儿疼远远不足以令我哭泣，可这没什么，我会用指甲割裂手背；用牙齿咬伤下唇；用拳头直击柏油地面……身体本身是不堪一击的，只要想，让自己疼痛的方法不胜枚举。
我对疼痛和哀伤欣然接受，唯独对恐惧无法免疫。
今早我本想去系第九根头发，可醒来时才发现，我的双手双脚都像刚刚从微波炉里取出来的面包，肿胀的吓人。
我赖在床上，一下下按住自己的手背，再盯着那个浅窝慢慢浮起，这足以令我欣喜，可爱的玩具也足以令我改变行程。
昆廷在门外敲门，在我外出的这几天，他也同样不在家，而且他出门的时间都早于我，我无从探知他的去向，可他今天在家。
“你睡醒了吗？”
“没有。”
“现在已经晌午了？”
“那又怎么样？”
“今天你没出门？”
“你也没出去？或者是回来了？”
“我能进去吗？”
“不能。”
昆廷推门而入，“询问只是例行公事，我有钥匙，这是我的家。”
我不理他，只是不停地按下我的手背浮肿的白肉，然后满眼笑意地看它们浮起来。
昆廷拉起我的手，狠狠捏了捏。
“很麻，还有点儿痒。”我想把手抽回来。
“你快发霉了。”
昆廷抱着我来到外面的庭院，一同卧在嫩草上。
“是对这里的气候不适应吧。”昆廷拦腰抱着我，而我就把两只手平摊在草地上。“这里雨太多，屋里或许有点儿潮湿。你要多晒晒太阳。即使是罂粟，也需要大量阳光。”
“我真的会发霉吗？那倒好了。”我舔舔手背，“到时我的身上长满墨绿色的苔藓，一大片一大片的，摸上去很湿很软；然后头发里、睫毛上、眉毛、□□，都会生出数不清的跳蚤和蛆虫，它们不停地蠕动，或者弹跳，让我的身体生机勃勃；人们不会注意我，他们把我当成一个肮脏的、由垃圾堆成的小山，他们会毫不迟疑地从原本平滑嫩白的小腹踩过去，他们以为那只是一小块肮脏的地皮。”我回头看着昆廷，微笑跟身体同时陷进他淡漠的眼神里。
“我喜欢干净，甚至略为有点儿洁癖。我要家里一尘不染，我会隔天打扫屋子一遍，每天按时倒垃圾；一天早晚各洗一次澡，连同你的猫也要；肮脏会让人发疯，不管我们心里有多丑恶，只要放在里面，自己看不到，别人也看不到，那就用不着打扫，可外部必须保持整洁，有对比会让我们更有成就感。”昆廷低头吻吻我的头发，“你最近的头发似乎稀薄了不少，你不太爱惜它们。”
我伸手摸摸自己的头发，没有感觉，整个手掌都在发麻。
“你没有故意虐待它们吧？”
我摇头，不曾虐待，不过是挑选其中的精壮参与一场与记忆有关的祭典。仅此而已。
“我想把它们斩断，然后用针扎一下，看看会不会爆开，就跟扎坏一个气球似的，然后再用刀子一层层地剥开，看看内部构造。”我在昆廷眼前晃动两只胖乎乎的手。
“如果你把手砍掉了，再用什么来进行接下去的试验？没有了手指，难道你的小臂拿的住一根针？”昆廷拍掉我的手，“你的智商到底有多少？我很怀疑。”
“你可以帮我啊，我就在一边看着，看你解剖我的手。”
“你最好找个外科医生。那个我不在行。”
我冲他做个鬼脸，索性躺进他的怀里。昆廷的心脏弹跳的很有规律，而且每一下都沉稳有力，我的脑袋似乎跟着他的弹动而上下摇摆，这有种骑坐在鲨鱼身上航海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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