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召见了刑部的三位大臣,说起了这桩少年案件。
虽然皇上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要改判,但是作为刑部尚书,励廷议的法律专业性自身非常强,他对于案子的判罚不喜欢打哑谜,也不喜欢模糊处置,于是他一躬身,说道:“皇上的意思是饶恕丁乞三的死罪?”
“不错,朕也跟你们直说,朕就是这个意思。”
胤禛平静地说道。
“皇上,案发以后,官府派人到现场调查、勘验痕迹、询问目击证人,还原了事实真相,确定丁乞三仔除了向死者扔了一块土块以外,没有再实施其他伤害行为。
仵作对死者验尸后,发现他是死于肝脏破裂、失血过多。
结合上述证据,本案案情清晰明了:死者欺压堂弟丁乞三仔,向其掷土块惹丁乞三生气,丁乞三掷土块以示回击,结果击中对方腹部导致其脾脏破裂,当场殒命。”
诺敏回答道。
“皇上,这种互掷土块、伤害对方的行为应属于相互斗殴,依照大清律例,凡斗殴杀人者,绞监候。
虽然大清有“恤幼”
的法律传统,斗殴杀人的,十岁以下的孩童可以请求免死。
但本案中丁乞三仔杀人时已经超过十岁,不符合减刑标准。”
朱轼也开口说道。
"
你们说的不错,但是朕认为判处绞监候不妥,丁乞三仔年仅十四岁,被死者堂兄欺负在先,被迫反击在后,虽导致堂兄殒命,但并非其本意,情有可原才是。”
大殿内的气氛有些凝固了,这三个人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皇上要亲自给这个案子翻案?
刚才一直没言语的励廷议此时开口了,“皇上,大清的司法审判既遵从《大清律例》,又援引判例。
然而,按《大清律例》,丁乞三仔超过十岁,不能适用减免死刑;在丁乞三仔之前,也尚无判例可循。”
励廷议已经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既没有律法支撑,又没有以往的先例,所以这样不行。
“没有先例就制造先例好了。”
胤禛面露不悦。
“这......”
,励廷议一时语塞,他认为三位大臣已经解释到这个地步,皇上怎么还要坚持?这不是违背律法吗?
“朕以为,律例要根据情况有适当的变通,不能按照条例而盲目照搬,一成不变,死者欺负人在先,杀人者被迫还击,这和主动作恶是不同的,你们都是熟读律法的饱学之士,觉得朕说的是否有道理?”
“这.....”
,励廷议没敢在反驳皇上,他能说皇上说的没有道理吗?找死吗?但是,就这么赦免了丁乞三?
于是,励廷议想了想,说道:“皇上,那如何判罚丁乞三,还请皇上明示。”
胤禛略一深思,掷地有声地说道:“丁乞三仔情有可原,着从宽免死,照例减等发落,仍追埋葬银两,给付死者之家。
即将丁乞三仔的死刑改判为了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并让丁乞三仔赔偿受害人家属丧葬费。”
“嗻,臣等遵旨。”
这三个虽然屈服了,但是心里真是不情不愿的,对于皇上干预违背律法十分不满。
“朕让你们主理刑部,为的就是让大清律例更加完善,不断修整,律例不是不可改,但是要改的合情合理,对于这种年少犯案之事,今后要慎之又慎,不可盲目对照律例办理。”
“嗻,臣等惭愧,臣等惭愧。”
三个人退了出去,互相看了看,无可奈何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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