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晓明被三个凶神恶煞的胡酋围住质问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一名敕勒族的斥候小卒,连滚带爬地狂奔而来。
他冲到斛律敦面前,单膝跪地,指着南边方向,叽里咕噜地用胡语,急促地说了一大通。
斛律敦皱眉听完,脸上的狐疑、不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他猛地一拍大腿,转向李晓明,脸上堆满了歉意的笑容,连连拱手道:“哎呀呀……真是错怪陈贤王了!贺兰部的大军……到啦!”
他激动地对乞伏敖和日六延说道:“斥候回报!南面数里外,有数千先锋骑兵正朝这里疾驰而来!
先锋后面数里,还跟着乌压压的骑兵大队,火把连成一片,根本望不到头,粗略估计,足有上万骑!
跟贤王所说,丝毫不差!
哈哈哈哈哈……咱们冤枉贤王了!”
他笑得胡子都抖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和草场在向他招手。
日六延闻言,也是大喜过望,一直紧绷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抚掌笑道:“好极!好极!
那贺兰部果然不愧是草原大部,有信义,有信义啊!”
他一边说,一边转向李晓明,郑重地拱手赔礼道:“方才某家言语多有冒犯,还望贤王大量,莫要见怪!”
乞伏敖走上前来,帮李晓明掸了掸衣服,咧开大嘴,露出黄牙,嘿嘿笑道:“嘿嘿……贤王莫怪!
待打完了仗,分了草场,俺乞伏部给你送百十头最肥的羊羔,再弄几匹好马,权当给贤王赔礼道歉!”
然而,李晓明脸上的表情,却反而瞬间变得更加紧张!
他也顾不上理会三个胡酋的赔礼道歉,猛地转身,撒腿就往后跑,一边跑一边冲着不远处的陈二大喊:
“陈二!快!快叫咱们的人全都上马!披甲!靠边!避开通道!快!”
斛律敦在后面笑着喊道:“贤王!通道已经给贺兰部让开了,你又何必如此惊慌?”
日六延毕意心思缜密,他看了看南边黑暗中那越来越近、如同滚雷般的马蹄声,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他小声对斛律敦和乞伏敖道:“叫咱们的人也快上马,刀枪在手,弓箭上弦!
需提防着点贺兰部的崽子们耍花招。”
斛律敦和乞伏敖闻言,虽然觉得日六延有点多疑,但也觉得小心无大错。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各自回头,用胡语高声下令,叫各家骑兵上马。
三家近三万骑兵闻令,纷纷翻身上马,
三个胡酋自己也跃上马背,手搭凉棚,翘首望向南边黑暗的旷野。
不多时,那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如同夏日暴雨前的闷雷,滚滚而来。
乞伏敖笑道:“听这动静,来的兵马不少!这贺赖艾头,果然是个急性子!
夜间行军,怎地也不知道节省些马力,跑得这般快,跟赶着去投胎似的!”
斛律敦也笑道:“人家知道咱们三家英雄在此等候,想必是怕咱们等得心急,故而催促兵马疾行。”
只有日六延眉头紧锁,小声道:“我说二位,别把人都想得那么好。
你们两家,先前可没少跟贺兰部动手,结过梁子。
小心那艾头奔过来时,先给你俩一人戳上一枪,报个旧仇。”
乞伏敖撇撇嘴,有些不满地说道:“我说日六延,你疑心病也忒重了!
咱们现在是盟友,共赴五原郡并肩作战的!他贺赖艾头怎会如此不识大体?
老子最不耐烦与你这种整天疑神疑鬼的人打交道!”
斛律敦也皱眉道:“日六延,那贺赖艾头毕竟是拓跋义律单于的郎舅。轻易不可得罪。
再说了,看在那三百……咳咳,那二百里草场的份上,也得以大局为重。
等下贺兰家的骑兵到了,咱们需得以礼相待,切莫疑神疑鬼,弄得大家面子上不好看,伤了和气。”
日六延被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教训了一番,心中不忿,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再言语。
沉闷如雷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震得人心头发慌。
渐渐地,大队人马从黎明前的黑暗中显露出来,火把的光亮勾勒出黑压压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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