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家的孩子,即使立了起死回生这样的大功,也不过是多吃两碗蛋羹,在床上多躺了两天。终究没有黛玉那命,扶着丫鬟对着白海棠吐血。要老那么闲着哼唧,我看被打得吐血的可能性还比较大。
三天后,已经没什么人照顾我了。杜老八自然是不着家的,“我娘”--怎么这么拗口,可我也不知道她名字--也是终日在外,头两天还给我煮了粥留着,第三天直接告诉我:自己煮煮吃。我看看比我个头矮点有限的灶台,再摸摸那没有附带使用说明的火镰,终是生饿了一天。
第四天,我比“我娘”起得还早--能不早吗,晚了又得饿一整天。见她穿戴整齐了又要出去,心里着急,又不敢蹦一嘴普通话吓唬她,只得使出小孩子最原始的本领:揪住了她的衣角,四十五度仰望,一脸的哀恳。
“我娘”说:咋个,好了?
我点头。
“我娘”说:我看还是没大好,昨天给你舀出来的米都没有动。不想吃饭嗦?
我大急,赶快摆手。
“我娘”说:未必你想回茶馆帮忙了?
我点头如捣蒜。
“我娘”倒是眉开眼笑:咿,病好了性情也转了嗦,晓得主动要帮忙了。
“我娘”抓起我的手就走,我长呼一口气,赶紧迈着小短腿跟上。做人儿女容易吗?做老板的跟屁虫时也不至于这么屁颠屁颠的呀。
穿街走巷的绕得几绕,来到一条河边。远远的一道拱桥横跨其上,虽不是大江气派,河面也甚开阔,其时天将及明,氤氲水雾里已经有船来船往。光膀子的船夫出来呼的吹灭船头灯笼,不忘与邻船船夫互相笑骂几句。笑声在潮湿的晨雾里滚落一江。
我正看得新鲜,“我娘”已转身开了一扇小门。进屋,开灶,烧水,下门板,一连串的动作,看得我眼晕,还一叠声催我:摆板凳,茶杯,地上再扫下!莫发呆,一哈儿茶客就来了!
我稀里糊涂的忙碌了一上午,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个两间小屋,统共七八张桌子的小茶馆,就是“我家”的,计有老板一名--“我娘”,以及劳工一个--就是区区在下我。
恩,穿回古代当童工,果然很好,很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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