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翼文学

十年前的梦（第1页）

如果没有凌晨的恶梦，今天是绝对值得开心的一天。

血，满地的血，染血的绷带，剪刀，还有静躺着的女人，她，算是反抗吗？算是惩罚他的不忠？她竟然想死。我不懂，她的眼里此时没有我。她要报复，却从没有想过我。她反复告诉我她的痛。虽然他们总是尽量不让我知道，但是许多个夜晚，我仍然在争吵中惊醒，每字每句都轻轻楚楚。她说，你要恨那个女人，是她，毁了这个家。

该恨她吗？当那个女人紧紧抱着我哭泣，感觉肩膀的湿润，我不懂，真的不懂，我该恨吗？她在晚上我睡不着的时候带我逛夜市，牵着我的手，静静地走，突然回过身，问我：你恨我吗？恨我让你的家变成这样？我不懂，我是来逃难的，逃离母亲的怨恨和父亲的负气。而这和她有什么关系？我不懂。我说：不恨。为什么要恨？你待我很好啊。感激，这是她眼里的词。但是，但我看到那满地的血，我真的不知道。

他说，你妈总是疑神疑鬼，从来不信任我。她很晚回家，他每次都悄悄删掉呼机里的信息。那天，电话铃响，他进了房间，关上了门。我真的不是有心偷听，我只是想要恶作剧而已，我宁愿什么也不知道，当我听着那个女人的哭泣，请求着谁不要离开的时候，我这样想。蜷缩在角落，不懂。奶奶看到了，她说，你怎么可以偷听他的电话？于是他焦急地冲了过来问我，听到了什么，我说谎了，我说，我只是听到那女人在哭泣。于是他告诉我，那女人的丈夫要离开她，她很伤心。我只是听，点头，说服自己我相信他。泪水却早已滴落。

我该恨？我该恨她不顾我的感受，轻易地要离开；我该恨他的欺骗。他们有千万个理由解释自己的行为，却没有一个是我。究竟，我是什么？

整整十年前，那年，我九岁。

他们说，你还小。他们保护我不受伤，而最终伤了我的却是他们。

最后怎么样？幼稚的我写了封信，我说为了我，如果他们之间还有一点感情，不要分开。可笑吧，突然间，他们发现还有我这么一个孩子。于是我又有了一个家，完整的。也许。我总是害怕，怕突然之间就失去了，就像十年前的那夜，也许晚点发现她就离开了。我怕所有的一切只是梦。我希望那一年是梦。

我最惧怕的记忆，梦里重演，血，还是血，谎言，九岁，我。

真是庆幸，我还能坐在这里。世界真奇妙不是吗？

一切都是梦。只是梦而已。

不要想。

那是十年前，我做了同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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