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义孤狼最新章节_第1882章雪线上的碎骨第1页_归义孤狼萧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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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纳托利亚东部山地的第二道山脊线，在萨拉丁的第四次步兵冲锋后彻底失守了。

塔里克在碎石坡掩体后面用短刀刺穿了第三个大食士兵的颈侧动脉后，左肩上的伤口在持续的肌肉收缩中重新裂开，血顺着羊毛毡渗透到袖管外侧，在冻成硬壳的布料上流出一道深色的纵向条纹。

他扔掉已经卷刃的短刀——刀身在一名重甲步兵的肋骨间隙中卡住后被对方后倒的身体压弯了，刀刃从中部呈直角弯曲，再也无法刺入任何缝隙。

他在弯刀折断后从掩体底部的冻土中摸出了一根从死去的边防军散兵身上卸下的刺刀，刺刀的刀柄已经断裂，只剩下约一拃长的铁片，他用羊毛毡缠住铁片末端当作临时刀柄，右手握着这根不足半臂长的铁片在掩体边缘等待着最后几名大食步兵突破碎石坡的顶端。

萨拉丁的第五波步兵在第二道山脊线的胸墙废墟上站稳了脚跟。

重甲步兵用盾牌在碎石坡顶端排成一道活动的铁墙，轻步兵在盾牌后面用火铳向下方的掩体坑道进行压制射击，铅弹在坑道口的冻土上砸出密集的弹坑，把塔里克掩体前方的泥泞地面打得像筛子。

塔里克在铅弹停止射击的间歇中从掩体边缘探出头看了一眼山坡方向，萨拉丁的步兵正在沿山脊线两侧分散包抄，数量比他预估的多了至少三成，明显是从岩壁裂隙方向调来的增援部队。

他转身对坑道内剩余的士兵喊了一句撤退的命令，声音在坑道内壁的冻土中反复折射后变成了低沉的嗡嗡声。

士兵们从坑道北侧的预留撤退通道向后撤入山脊线更北的山谷，塔里克在最后断后时把手中那根断了刀柄的刺刀刺入了最后一个试图追击的大食步兵的小腿胫骨间隙，铁片在骨骼间卡住了半息，他在拔刀时用力过猛将刀尖折断了，只剩下手掌中握着的两寸铁柄。

他在退出掩体前弯腰从碎石堆中捡起了那柄已经被压弯的短刀——刀刃虽然弯了，但刀背上三个磨平的豁口还在，那是常盛在干河床拖行纳赛尔时留下的痕迹，石破军在葱岭刻过“追沙雀”

时也用过同一把。

他把弯刀插入腰带的侧缝，向山坡方向看了最后一眼，萨拉丁的步兵已经在碎石坡顶端竖起了第一面大食的战旗，旗面上用金线绣的弯月纹章在晨光中像一把正在滴血的镰刀。

塔里克沿着撤退通道进入北侧山谷时，身后的第二道山脊线已经完全落入了萨拉丁的控制中。

他在山谷深处的积雪中蹲下来清点了撤退后的兵力——从隘口撤出时的五千余人，到第二道山脊线布防后的三千余人，到现在撤退进山谷的不足千人。

左肩伤口在持续的剧烈运动中重新撕裂了大半，羊毛毡被血浸透后结成的硬壳在运动中与伤口边缘反复摩擦，把皮肉表层磨成了白色的、边缘翻卷的溃烂面。

他坐在雪地中把羊毛毡从伤口上扯下来，在雪水中洗了一遍，重新按回伤口上用左手按住，右手握着那柄被压弯的短刀，刀刃在晨光中映出他面部那条从额头到下颌的旧伤痕。

他身后的山谷中堆满了马穆鲁克骑兵旅和边防军散兵在撤退途中丢弃的装备、冻死在雪坑里的战友尸体，以及那门被他扔在碎石坡上过热变形的轻炮。

山谷的积雪在晨光中泛着被鲜血浸染后的暗红色，像一条刚刚被犁过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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