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雪余香最新章节_十六第1页_歇雪余香戚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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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娘们扶瀛玉坐到床上。

瀛玉按了按腰，然后抬手将盖头揭了下来。

一喜娘笑骂道“哎呦呦，新娘子，这可使不得，这个呀，可是新郎官来揭的。”

瀛玉笑吟吟地瞅向盖头上的红鸳，用手细细的描画着。

“他不会来替我揭盖头了。”声音幽幽，不辩悲喜。

喜娘闻言，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悲。

瀛玉闭了眼睛，轻轻靠在床头。

门吱呀一声开了，沈袠走了进来。瀛玉睁开眼瞧去，他明明喝了极多的酒，怎么眼中仍一片清明。

瀛玉站了起来，脸色雪白，望着沈袠。

喜娘们面面相觑，哪里瞧过这种架势。沈袠笑挥挥手，她们退出门去。

沈袠走到桌前，慢慢斟上两杯酒，自己拿了一杯，将另一杯递给瀛玉。

瀛玉没有接。

沈袠笑笑，将她那一杯又放在桌上，自己却一饮而尽。他低头嘲讽的瞧了自己，“敢问我到底何德何能，能得小姐青睐？”

他见瀛玉不说话，又自嘲似地笑道“本以为是落难孤女，原来是微服游玩的侯门女。严小姐好兴致，好心思，将沈家骗了十年。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好心思，好心思。”

瀛玉扭了头，“夏稽铆终究认出了我。”

沈袠笑，“你原来是严世蕃的女儿。好得很。严小姐，你亲眼瞧见你父亲把我们弄得家破人亡，你心中是否自豪？”他随即摇摇头“不对，要感谢严小姐留了我的命，只挑了我手脚筋。原来我能苟活到今天，是你的大恩。恩人，我敬你一杯。”

瀛玉将手摁在桌子上，痛苦道“你何必这样说。你明明知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从未帮过他们什么，这么些年，我始终站在你这边的。我早就忘了自己姓严。”

沈袠嘴角抬了抬，“嘉靖三十二年，严嵩为什么能胸有成竹的在朝堂应答？”

瀛玉闻言，脸变得死一样白。

沈袠见状，眼中残存的光亮彻底破灭。他费力道“因为你爷爷早就知道我父亲会进言十罪疏！他的好孙女，也就是你，提前告诉了他！”

瀛玉煞白着脸，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沈袠哈哈大笑，笑到最后眼泪滴了下来，“竟然是你，原来是你。”

沈袠扭头朝房门走去，脚步踉跄。

瀛玉身子发颤，声音却出奇的平稳“你既然如此恨我，为什么方才还要与我拜堂。”

沈袠拉开房门，闻言停下脚步，长叹了口气，“瀛玉，你好生保重罢。”慢慢拉上了屋门。

瀛玉瞧着门慢慢合上。

门开的那一瞬，她瞧见漆黑夜幕上有着极璀璨的星月。这一刻的样子，随着记忆的推移，不但没有模糊反而愈加清晰。直到生命尽头，她仍能勾勒出星光闪烁，月色寒白。

桌上红烛轻轻爆了一声。

瀛玉久久地瞧着桌上那杯酒。酒面上倒影着大红的烛光，绰绰约约。她缓缓端起来，而后一饮而尽。这时候，泪水才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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