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翼文学

一（第1页）

我苍白着脸很勉强地朝哥哥笑，换来哥忧伤的眼。

我笑。『哥，我会好起来，不要担心。』玻璃缓缓摇上。好似生与死之间的河。我转过头。不去看哥那张忧伤如我的脸。

于是会想起生病前和哥的点点滴滴。

下雨时的大小雨伞，桌旁的两碗泡面......我和哥在父母离异的阴影下痛并快乐着－－－直到我得了绝症。

现在都记得哥握紧着拳头站在电话前，缓缓打通妈的电话要她接我去治疗。我拉着哥的袖子满不在乎地说：就算有钱也没用的，干吗去找那个臭女人？于是哥便蹲下来抱着我，觉得背后暖，大概是哥他流泪了吧。

手上的镯子是奶奶给的。哥哥是链子。奶奶说，这代表幸福和团圆。可惜我们大概是神摒弃的孩子，不美满也不幸福。略微叹口气，往窗外望去。那些再也看不到的东西，现在觉得格外可爱。

很难受吧？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怔住，再抬眼。司机目光闪烁地望着我。

很难受吧，这样的生离死别。司机重复。我笑笑『又能怎样。总该全部都放下的不是么？』

倘若可以再活一次呢。

倘若你可以再活一次呢？

......虽然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我也认真地想了想，眼前跳出哥忧伤的眼神，苦笑道：倘若可以再活一次。那大概，就是不要让爱我和我爱的人再忧伤了吧。

车子依旧平稳地前进，可是病痛使我感到晕眩。恍惚间有个声音在我耳边说，你可以再活一次，也许他们不会忧伤。

那....我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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